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也怕……想不起来。更怕……南霁风。”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轻,却格外清晰。
洛淑颖抚摸她头发的手微微一顿。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远处街市隐隐约约的喧哗。
“阿沐,”洛淑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告诉师父,你现在对南霁风……是什么心思?”
秋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进洛淑颖的掌心,仿佛这样就能躲避这个问题。许久,久到洛淑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到她闷闷的、带着困惑和不确定的声音传来:
“我不知道,师父。他对我……很好。好到,有时候我会忘了他是谁,忘了过去可能发生过什么。他会喂我吃饭,教我认字,在我害怕的时候抱着我,守着我睡觉……好像真的很在乎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迷茫:“可是,我又觉得很奇怪。如果他真的在乎我,为什么要把我关在逸风院,不让我出去,不让我见人?李太后说我是什么德馨郡主,是他休弃的王妃,还说我早就‘病逝’了……如果他真的对我好,为什么要骗天下人说我已经死了?还有……”
她抬起头,看着洛淑颖,眼中是真实的困惑和一丝不安:“师父,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时候很深,很深,里面有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好像很心疼,又好像很愧疚,有时候……还有点害怕。他在怕什么?怕我想起来吗?”
洛淑颖静静听着,心中百味杂陈。阿沐虽然记忆被封,心智也因长期伪装而刻意停留在单纯层面,但她的感觉依然敏锐。南霁风那复杂深沉的感情,连她自己都未必理得清,却又如何能瞒过朝夕相对、直觉敏锐的阿沐?
“那你呢?”洛淑颖不答反问,目光沉静地看着秋沐,“你喜欢他吗?或者说……又喜欢上他了吗?”
“又”字出口,洛淑颖立刻意识到失言,但想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秋沐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褪去了最后一点血色。她抓住了那个字,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又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声音都变了调:
“又?”
她紧紧盯着洛淑颖,眼神锐利得惊人,完全褪去了之前的懵懂和依赖,那里面是全然的清醒、震惊,和急于寻求答案的迫切:“师父,您说‘又’?是什么意思?我以前……喜欢过他?是不是?我和他……我们以前……”
她问不下去了,因为洛淑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眼神也避开了她的直视。
“阿沐,你听错了。”洛淑颖迅速调整表情,试图用平静的语气掩饰,“师父是说,你对他是不是有好感。你现在这个样子,依赖他,信任他,是不是又像小时候那样,轻易就对别人产生好感了?”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连洛淑颖自己都觉得苍白。秋沐虽然“痴傻”,但她不笨,尤其是在涉及自己切身之事时,她有一种小兽般的直觉。
秋沐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洛淑颖。那目光里有怀疑,有探究,还有一丝被隐瞒的受伤。
洛淑颖心头一慌,知道自己方才的失言,已经引起了阿沐的警觉。她不能再说下去了,再说只会错得更多。阿沐现在的状况,绝不能让她想起那些过往,尤其是与南霁风之间的爱恨纠葛。那对她来说,太残忍,也太危险。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洛淑颖强行转移话题,端起旁边小几上一直温着的、苏合刚刚重新送进来的药膳粥,“你刚醒,身子虚,又用了药,不能饿着。这是你苏合师兄特意为你熬的百合莲子粥,最是安神补气。来,趁热吃一点。”
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秋沐唇边,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温柔:“听话,先吃点东西。你既然醒了,有些事,我们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