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和惊恐,此刻的她,面容平静,甚至透着一丝孩童般的纯稚。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
可他知道,这副平静的表象下,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过往,怎样支离破碎的灵魂。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仿佛怕轻轻一碰,这脆弱的假象就会彻底破碎。
许久,他才收回手,缓缓站起身。脸上的温情与柔和瞬间褪去,重新覆上了一层冰封般的冷硬。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人,转身,脚步无声地走出了内室。
外间,兰茵和阿弗依旧垂手侍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南霁风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阿弗身上,那目光锐利如刀,让阿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去书房。”南霁风丢下三个字,径自出了逸风院。
阿弗脸色一白,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跟上。兰茵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却也只能守在内室门口,寸步不敢离。
书房内,灯火通明。
南霁风在主位上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阿弗的心上。
阿弗单膝跪地,垂着头,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衫。他知道自己失职了。王爷严令,无论如何不能让郡主知晓前院之事,更不能让她跑出去。可郡主像是受了什么莫名的刺激,突然惊醒,不管不顾地往外冲,力气大得出奇,他阻拦不及,还挨了一下……
“王爷,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阿弗的声音干涩紧绷。
南霁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阿弗,你跟在本王身边多少年了?”
“回王爷,二十二年。”他……从七岁的时候就跟着南霁风。
“二十二年。”南霁风重复了一遍,“二十二年,你应该最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更应该清楚,沐沐对本王而言,意味着什么。”
阿弗的头垂得更低:“属下明白。是属下一时疏忽,未能拦住郡主,让她受惊,更让太后……撞见。属下罪该万死。”
南霁风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阿弗身上,“逸风院的守卫,是王府最严密之处。暗卫十二时辰轮值,明哨三步一岗。你告诉我,一个心神受扰、身体虚弱的女子,是如何在没有惊动太多守卫的情况下,一路畅通无阻跑到前院的?嗯?”
阿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是……是郡主跑得突然,属下和兰茵姑娘一时情急,只想尽快将人带回,未能及时示警……”阿弗艰难地解释,“且郡主似乎……对府中路径,有一种本能的熟悉……”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站不住脚。
南霁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阿弗,你是第一天认识她吗?还是你觉得,本王是个能被轻易糊弄的傻子?”
阿弗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属下不敢!”
南霁风站起身,缓步走到阿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本王看你敢得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给了你暗示,还是……你自己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最后一句,语气骤然转厉,带着森然的寒意。
阿弗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王爷!属下对王爷忠心耿耿,对郡主绝无二心!今夜之事,确是意外!属下愿以性命担保,绝无任何人指使,也绝无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他眼中满是惊惶和忠诚被质疑的痛楚。跟随王爷二十二年,出生入死,他早已将王爷视为唯一的主宰。对郡主,他更是敬畏有加,深知那是王爷心尖上的人,触碰不得。他怎敢有异心?
南霁风盯着他的眼睛,许久没有说话。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就在阿弗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无形的压力时,南霁风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