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这来历不明的女子,一并拿下问罪!”
“太后要治本王的罪?”南霁风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讥诮,“敢问太后,以何罪名?本王护卫北辰疆土十余载,身上伤痕累累,是先帝亲封的亲王,是陛下御笔钦赐的‘国之柱石’!本王府中收留一个神志不清的故人,悉心照料,何罪之有?倒是太后,深夜擅闯亲王府邸,无凭无据,便要治亲王重罪,还要拿下一个心智不全的弱女子……传将出去,不知天下人如何看待太后的‘慈母之心’、‘仁德之风’?朝中众臣,边关将士,又会作何感想?”
他每说一句,便上前半步,气势逼人。那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威严,是手握重权、睥睨天下的自信,绝非深宫妇人所能比拟。
李太后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竟一时语塞。
南霁风的话,句句诛心。
南记坤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扶住有些摇摇欲坠的太后,沉声道:“皇叔!你怎可如此对皇祖母说话!皇祖母也是关心则乱,毕竟德馨郡主当年‘病逝’是众人皆知,如今突然出现,确实令人惊疑。皇叔既说郡主痴傻,何不让皇祖母亲自问上一问,也好解除疑虑?若真是误会,说开了便是,何必如此剑拔弩张?”
他这话看似劝和,实则是在给太后找台阶,同时也想试探秋沐的真假。
南霁风冷冷瞥了他一眼:“太子,方才本王的话,你是没听清吗?她受不得惊吓。太后凤威深重,连成年男子尚且畏惧,何况一个心智如孩童的病人?若因惊吓加重病情,甚至有何不测,这责任,太子可愿承担?”
秋沐似乎听懂了他们在争论自己,怯怯地从南霁风臂弯里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茫然无辜的眼睛,看了看盛怒的李太后,又看了看面色阴沉的南记坤,最后视线落回南霁风脸上,扁了扁嘴,带着哭腔:“南霁风……他们是谁?好凶……沐沐害怕……沐沐想回去睡觉……这里不好玩……”
她说话颠三倒四,神情痴傻懵懂,全然不似作伪。尤其是看着李太后和南记坤时,那完全陌生的、带着恐惧的眼神,绝非一个正常人能伪装出来。
李太后紧紧盯着秋沐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伪装的痕迹,或者熟悉的、属于当年那个聪慧隐忍的德馨郡主的眼神。然而,什么都没有。那双眼睛清澈得近乎空洞,只有孩童般的依赖和恐惧,看向她时,如同看一个可怕的陌生人。
难道……她真的痴傻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个念头让李太后心中疑窦更深。若秋沐是装傻,那南霁风将她藏匿府中,所图为何?若秋沐是真傻,那当年所谓的“病逝”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南霁风为何要谎报秋沐死讯?将她秘密囚禁在府中又是为了什么?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李太后感到强烈的不安和……兴奋。不安于南霁风可能掌握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兴奋于这可能是一个扳倒南霁风的绝佳把柄!
“秋沐,”李太后放柔了声音,试图诱导,“你还记得哀家吗?哀家是太后,当年在宫宴上,给你和睿王赐婚的太后。你还记得睿王府吗?记得你曾经是睿王妃吗?”
秋沐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似乎在努力思考,但很快就被痛苦取代,她抱住头,用力摇晃:“不记得……头好痛……南霁风,我头好痛……他们是坏人……一直在说奇怪的话……沐沐不要听……”
她说着,竟开始用手拍打自己的脑袋,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南霁风脸色一沉,立刻握住她的手,阻止她伤害自己,同时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用宽大的袖子遮住她,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他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轻极缓地安抚:“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