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领命,迅速消失在门外。
南霁风又对赵诚道:“你去安排迎接事宜。记住,礼数周全,不可有丝毫怠慢。但除了礼数,其他一概不变。”
赵诚明白了王爷的意思——恭敬迎接,但原则不让。他心中苦涩,知道今夜恐怕难以善了,但也只能躬身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赵诚匆匆离去。
书房内,只剩下南霁风一人。
他走到墙边悬挂的一幅北境舆图前,目光落在标注着“极北雪原”的区域,那里,是他十九年前九死一生的地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舆图冰冷的表面,最终停在北辰京城的位置。
“李太后……”南霁风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冰冷如渊,“为了你那好孙子的私心,为了你们那点见不得人的算计,连脸面都不要了,亲自下场来逼宫吗?”
他当然知道太后亲自前来意味着什么。这是将所有的压力,所有的道德制高点,都堆到了他面前。
如果他继续强硬,那么“不忠不孝”、“罔顾君父”、“藐视太后”的罪名就会如同实质的枷锁,牢牢套在他身上。朝中那些原本中立或偏向他的老臣,恐怕也会因此产生动摇。舆论更会彻底倒向太后和太子。
这不仅仅是一味玄冰砂的争夺,更是权力和声望的博弈。
但他,没有退路。
玄冰砂绝不能给南记坤。不仅仅是因为他不信南记坤那套“救治父皇”的说辞,更因为玄冰砂本身……关联着沐沐。
他怎么可能把它交给明显别有用心的南记坤?
更何况,南记坤索要玄冰砂的目的,绝对不单纯。联想到他府中那口诡异的冰棺,联想到那些关于“复活亡妻”的隐秘传闻……南霁风的眼神越发冰寒。
无论南记坤想用玄冰砂做什么,都休想从他这里得到!
“王爷,仪仗已到街口!”门外传来禀报声。
南霁风收回思绪,最后看了一眼舆图,转身,大步走出书房。玄色衣袍在夜风中拂动,背影挺拔如松,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睿王府中门洞开,灯笼高悬,将府门前照得一片通明。所有管事、有头脸的仆役皆已按品阶站好,垂首恭立,气氛肃穆而紧张。
远处,李太后的凤驾在无数灯笼火把的簇拥下,缓缓驶来,如同一条光芒璀璨的长龙,打破了夜的沉寂。
南霁风立于阶前最前方,面色沉静,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越来越近的皇家仪仗。
该来的,总会来。
与此同时,逸风院内。
秋沐其实并未睡着。
不知为何,今夜她心绪有些不宁。白天隐约听到前院的动静,兰茵虽未明说,但她能感觉到府中气氛的微妙变化。南霁风下午来了一趟,只是坐在她旁边看了会儿书,并未多言,但她察觉到他眉宇间凝着一丝极淡的、化不开的沉郁。
此刻,她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朦胧的绣纹。窗外很静,静得反常。往日还能听到巡夜侍卫极轻的脚步声,今夜却仿佛连虫鸣都消失了。
她翻了个身,指尖触碰到枕下那本看了许多遍、边角都已磨损的诗集。这是她如今少有的、能让她感到平静的东西。可今夜,连诗句也抚平不了心头那莫名的悸动。
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她坐起身,掀开锦被,赤足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带着寒意涌入。她望向府门的方向,只能看到重重屋宇的剪影和更远处高墙的轮廓。但在那片沉寂的黑暗尽头,似乎有隐隐的光亮和……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正从那个方向弥漫过来。
秋沐微微蹙眉。
兰茵守在外间,听到动静,连忙披衣进来,见她站在窗边,急道:“郡主,夜里风凉,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床上歇着。”
“外面……好像很亮?”秋沐轻声问,目光依旧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