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道”和“太后”再次抬了出来,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谴责的意味。
南霁风听罢,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
“试一试?”他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骤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冰,“太子殿下,陛下乃万金之躯,一国之本。用药诊治,岂是儿戏,能容你‘试一试’?用错了药,轻则加重病情,重则……后果不堪设想!这个责任,太子殿下担得起吗?还是说,太子殿下觉得,陛下的龙体,可以拿来冒险‘试一试’?”
这顶帽子扣得比南记坤那顶更重、更狠。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他罔顾君父性命,其心可诛。
南记坤脸色终于变了,一阵青白交加。他握紧袖中的拳头,强压住翻腾的怒火,沉声道:“皇叔何必曲解孤意?孤与皇祖母,自然是以父皇龙体为重,绝无冒险之意!只是眼下别无良法,玄冰砂或许是一线生机。皇叔如此推三阻四,莫非是舍不得那玄冰砂?还是说……”
他眼神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南霁风:“皇叔根本不在意父皇能否醒转?毕竟,父皇若一直昏迷,太子监国,而皇叔您……手握重兵,威震北境。”
此言一出,前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赵诚和侍立在旁的几个心腹侍卫,皆是心头巨震,冷汗涔涔。太子这话,几乎是在明指南霁风有不臣之心,盼着皇帝不醒,好趁机揽权!
南霁风闻言,不怒反笑。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南记坤。他身材比南记坤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那股久经沙场、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凛冽杀气再无掩饰,铺天盖地般压向南记坤。
南记坤被他气势所慑,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随即意识到失态,勉强站稳,昂首与他对视,但袖中的手却微微发抖。
“本王在北境戍边十年,大小百余战,身上二十七处伤疤,皆是护卫北辰疆土、报效陛下所留。”南霁风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交鸣,掷地有声,“本王手中的兵权,是先皇所赐,是用赫赫战功换来,是为了保境安民,震慑四方!太子殿下今日以此质疑本王忠心,不知是殿下自己的意思,还是太后……亦或是朝中哪些人的意思?”
他逼近一步,目光如电,仿佛能穿透人心:“至于玄冰砂——本王不妨直言,此物确实在本王手中。但此物阴寒霸道,用途诡谲,绝非医治心脉旧疾之药。太子殿下执意索要,口口声声为了救治陛下,却连一个像样的医理依据都拿不出,只会搬出太后懿旨以势压人。”
南霁风顿了顿,语气里的嘲讽和冰冷几乎凝成实质:“本王倒是想问太子殿下一句——你如此急切,不惜三番两次登门,甚至搬出太后懿旨,所求这玄冰砂,究竟是为了救治昏迷不醒的父皇,还是……为了满足太子殿下你自己的,某些不可告人的私心?”
“私心”二字,他咬得极重,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南记坤那副温文尔雅的皮囊彻底剥开,看到他内心深处最隐秘、最疯狂的念头。
南记坤如遭雷击,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南霁风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中了他最不愿示人、也最恐惧被人窥破的秘密。
复活子惜……这是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执念,也是他一切行动的终极目标。索要玄冰砂,表面是为了救治父皇,讨好太后,稳固监国地位,但最核心、最迫切的动力,始终是那口冰棺中沉睡的红颜。
南霁风难道知道了什么?不,不可能!枞楮宫之事极为隐秘,就连刀疤刘也只知道皮毛。南霁风不可能知晓玄冰砂的真实用途……他是在诈我!一定是!
南记坤心中惊涛骇浪,脸上却强自镇定,甚至挤出一丝被冤枉的愤怒:“皇叔!你……你怎能如此揣度孤?孤对父皇一片孝心,天地可鉴!玄冰砂或有奇效,孤与皇祖母不过是想尽人子之心,尝试一切可能!皇叔百般推诿,甚至以如此诛心之言污蔑孤,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