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翻涌的怒意和寒意。
“是,确是太后懿旨无疑。太子殿下说是奉旨而来,请您接旨。”赵诚低声道,“老奴不敢擅闯,只能前来禀报。”
南霁风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透着刺骨的嘲讽:“倒是学会搬出太后了。看来,是打定主意要明着来了。”
他站起身,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却带着一股沉凝如山岳的压迫感。
“既然太后有旨,本王自然要接。”南霁风理了理袖口,抬步朝外走去,语气平静得可怕,“走,去看看咱们这位监国太子,这次又想唱哪一出。”
前厅。
南记坤端坐客位,懿旨端正地放在手边的紫檀木茶几上。他神态自若,慢慢品着茶,仿佛只是寻常拜访。只是那微微叩击扶手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一丝焦躁。
脚步声响起,沉稳有力。
南霁风的身影出现在厅门口,依旧是一身墨色常服,面色冷峻,目光如电,甫一出现,厅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行礼,而是站在门口,目光先扫过南记坤,然后落在那卷明黄帛书上,停留了一瞬,才缓步走进厅中。
“太子。”南霁风态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听闻太后有懿旨给本王?”
南记坤放下茶盏,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谨”笑容:“皇叔。”
他双手捧起懿旨,正色道:“皇祖母听闻父皇病情,忧心忡忡,夜不能寐。前日召孤入慈宁宫问询,得知玄冰砂或可缓解父皇痼疾,特命孤前来,请皇叔念在君臣父子之情,以父皇龙体为重,赐下玄冰砂,以解陛下病痛,安太后之心。”
他语速平缓,言辞恳切,将一顶“孝道”和“忠君”的大帽子,严严实实扣了下来。仿佛南霁风若是不给,便是不忠不孝,罔顾君父性命,忤逆太后旨意。
南霁风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南记坤说完,他才淡淡开口:“太后的意思,本王明白了。”他并未去接那懿旨,反而走到主位坐下,目光直视南记坤,“只是本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太子殿下。”
“皇叔请讲。”南记坤心中微凛,面上依旧含笑。
“玄冰砂乃极北雪原深处,万年玄冰精髓所化,性极寒,若非特殊功法引导或特定病症,常人触之即伤,用之即亡。”南霁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人心上,“太医院众位太医,连同民间圣手洛清河,皆已为陛下诊过脉。陛下所患,乃是多年积劳引发的心脉旧疾,虚火旺盛,痰瘀互结。此等症候,宜温通化瘀,平肝潜阳。敢问太子,是太医院哪位神医,亦或是太子从何处觅得的方外高人,竟建议用至寒至阴的玄冰砂,来治陛下的热症淤堵之疾?”
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南记坤,一字一句问道:“这用玄冰砂救治皇兄的提议,究竟是太后的意思,还是……太子的意思?”
南记坤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他没想到南霁风会从这个角度直接发难,而且言辞如此犀利,直指要害。他确实无法说出一个确切的名字,因为建议使用玄冰砂的,根本不是什么太医或神医,而是来自枞楮宫那个神秘人的暗示,以及他自己那份不可告人的、复活亡妻的私心。
“皇叔此言差矣。”南记坤迅速调整表情,露出悲戚之色,“父皇病重,群医束手,皇祖母与孤心急如焚。但凡有一线希望,无论寒热温凉,总要试一试。玄冰砂虽是至寒之物,但物极必反,或可借助其极寒之性,强行镇压父皇体内虚火,疏通瘀堵。此乃非常之法,行非常之事。皇祖母亦是爱子心切,才允孤前来相求。难道皇叔就忍心看着父皇受苦,看着皇祖母忧心,而守着奇物不用吗?”
他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