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问题在脑海中冲撞,头痛再次隐隐发作,但这一次,不是因为蚀心散,而是因为信息过载和巨大的心理冲击。
她躺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起伏。眼睛适应了黑暗后,能勉强分辨出寝殿内熟悉的轮廓——雕花的床顶,垂下的纱幔,不远处桌案的模糊影子,还有窗棂缝隙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不知是月光还是远处灯火的微光。
南霁风不在。
她记得睡前他似乎一直在床边守着,握着她的手。现在,手是自由的,被窝另一边也是冰冷的,他应该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也好。她现在心绪纷乱如麻,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他。那张与梦中冷酷重叠的脸,会让她控制不住地想要质问,想要逃离。
她需要冷静,需要信息。
“兰茵。”秋沐开口唤道,声音有些干涩沙哑,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几乎是话音刚落,寝殿门就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兰茵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反手带上门,快步走到床前。
她手里端着一盏小巧的琉璃灯,柔和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映出她担忧的脸。
“阁主,你醒了?”兰茵将灯放在床边小几上,俯身仔细查看秋沐的脸色,“感觉好些了吗?你昏睡了大半天,可把属下吓坏了。府医来看过几次,说是心神耗损过度,需要静养。王爷……王爷之前一直守着,方才前院有紧急军务来报,才不得不离开,吩咐属下务必守在门口,您一有动静立刻进来。”
秋沐没有回应兰茵的关切,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琉璃灯的光映在她眼中,却照不进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她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伪装出的空洞茫然,而是沉静、锐利,带着一种兰茵许久未见的、属于“秘阁阁主”的威压和审视。
兰茵心头莫名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兰茵,”秋沐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做了个梦。”
兰茵抿了抿唇,等待下文。
“梦到了很多……以前的事。”秋沐慢慢说道,目光锁住兰茵的眼睛,“大婚,休书,跳崖……还有……”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一个人,对我说,‘在孤眼中,这世间再无人能及得上你’。”
兰茵的脸色瞬间变了,虽然极力克制,但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惶和紧张,没有逃过秋沐的眼睛。
“那个人,是太子南记坤,对吗?”秋沐直接问道,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兰茵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垂下眼帘,避开秋沐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是她极度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回答我。”秋沐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兰茵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她猛地跪倒在床边,额头触地,声音发颤:“阁主……属下……属下不能说。”
“不能说?”秋沐微微挑眉,“关于我的过去,我的记忆,有什么是你‘不能说’的?是谁不让你说?南霁风?还是秘阁?”
兰茵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却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肯吐露。
秋沐看着跪伏在地的兰茵,心一点点沉下去。兰茵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从她有记忆开始,陪她经历过无数风雨。
连兰茵都对此事讳莫如深,甚至恐惧到不敢开口……九年前,或者说更早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段被掩埋的记忆,究竟有多可怕,多禁忌?
“所以,我是认识他的,对吗?”秋沐换了一种问法,不再逼迫她说出细节,只是确认一个最基本的事实,“在我嫁给南霁风之前,我就认识当时的皇子,如今的太子南记坤。”
兰茵的身体僵了一下,许久,才极其轻微、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
这一个点头,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