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眼底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你瞒不下去了,师妹。”
“或许吧。”秋沐没有否认,她坐起身,靠在床头,锦被滑落,露出她苍白却带着倔强的脸庞,“但至少现在,我还能瞒住。”
“意义何在?”公输行看着她,眉头微蹙,“为了所谓的家国大义?还是为了报复南霁风?亦或是,你还在奢望能带着孩子平安离开?”
“这些,与师兄无关。”秋沐的语气冷淡下来,带着刻意的疏离,“公输先生深夜到访,就是为了说这些吗?若是如此,那你可以走了。我累了,要歇息。”
她下了逐客令,态度明确而坚决。
公输行看着她眼中的疏离,像是被刺痛了一般,眉头皱得更紧了。“阿沐,你非要这样吗?”
“我怎样了?”秋沐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难道公输先生忘了,两年前在边关,我就说过,你我之间,师兄妹的情分,早在断云谷就断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把冰冷的剑,直直地刺向公输行。“你是北辰的公输先生,我是南灵的德馨公主。你帮你的南霁风,我做我的事。你我立场不同,本就不该再有任何牵扯。”
两年前断云谷的那一幕,仿佛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公输行的箫声,南霁风的剑,还有那些死去的南灵士兵……那是她心中无法愈合的伤口,也是她与公输行之间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公输行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看着秋沐冰冷的眼神,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你以为说断就能断的吗?你以为我……”
他猛地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罢了,你既如此认为,那便如此吧。”
他转过身,背对着秋沐,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低沉沙哑的语调:“我今日来,不是为了劝你,也不是为了揭穿你。只是想告诉你,南霁风虽然偏执,但他对你……是真心的。”
秋沐的心微微一动,随即冷笑一声:“他的真心,就是把我困在这王府里,就是用那些所谓的温柔来掩盖他的自私和偏执?公输行,你若是觉得这样的真心很可贵,那未免也太可笑了。”
“你不懂。”公输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不懂他这六年是怎么过的。忘川涧一别,你以为他就好过吗?他日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醺酒,守着这座空荡荡的王府,守着对你的回忆,整整六年。他身上的伤,心里的苦,不比你少。”
“那是他活该!”秋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是他亲手把我推下忘川涧的!是他让我失去了孩子,失去了记忆,失去了所有!他现在的痛苦,都是他咎由自取!我凭什么要因为他的痛苦而原谅他?凭什么要接受他这种令人窒息的‘真心’?”
提到过去的伤痛,她的情绪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那些被她刻意压抑在心底的记忆和痛苦,在这一刻被公输行的话彻底点燃,像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公输行沉默了。他转过身,看着秋沐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翻涌的痛苦和愤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当年的事,并非你想的那样……”
“够了!”秋沐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决绝,“我不想听!当年的事,无论真相是什么,都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了。我和他之间,早就两清了。如今我只想找到机会,带着我的孩子离开这里,其他的事,与我无关!”
她的态度异常坚定,眼神里的决绝让公输行所有的解释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她,良久,才缓缓点了点头:“好,你想离开,我不拦你。”
秋沐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