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沐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她不知道公输行发现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无数倍,慢得让人窒息。
就在秋沐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公输行终于动了。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
“师妹,你不该来京城的。”
秋沐的身体猛地一僵,放在被下的手攥得更紧了。
他果然知道了!他知道她在装睡,知道她没有失忆,知道她听得见!
“京城这潭水,太深太浑,不是你该踏进来的地方。”公输行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当年你从忘川涧活下来,本就该远离这些纷争,找个安稳的地方,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无奈,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京城的尔虞我诈,知道踏进来的人,多半会身不由己,甚至万劫不复。
秋沐闭着眼,没有回应,只是睫毛在眼睑下轻轻颤抖着,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为什么回来?
因为她是南灵的公主,肩上扛着家国大义;因为太子和史太妃的阴谋,可能会让南灵和北辰再次陷入战火,无数百姓将流离失所;因为她的孩子,庭儿和小予儿,不能生活在一个充满阴谋和杀戮的世界里;更因为,有些债,总要有人来讨,有些仇,总要有人来报。
就比如,秘阁的那群老东西,步步紧逼,逼迫自己复国,让西燕再次出世。
这些,她无法对任何人说,尤其是对眼前这个曾经的师兄,如今立场不明的公输行。
公输行似乎看穿了她的沉默,又或许只是不在意她的回应,他继续用那种近乎自语的语气说道:“更不该……与南霁风相见。”
提到南霁风的名字,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惋惜,又像是嘲讽。
“你该知道,他对你的执念有多深。九年前是这样,九年后依旧是这样。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你以为你的伪装能瞒多久?”
“南霁风不是傻子,他只是被对你的愧疚和执念蒙蔽了双眼。可一旦他清醒过来,一旦他发现你的欺骗……”公输行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里的危险,却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秋沐的心脏。
秋沐的呼吸微微乱了一瞬。她知道公输行说的是事实。南霁风的偏执,她比谁都清楚。一旦他发现她的伪装,以他的手段和权势,绝不会轻易放过她,甚至可能会牵连到庭儿和小予儿,牵连到芸娘和秘阁的所有人。
可她没有退路。
“最不该的,是进这睿王府。”公输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像是在为她的不自量力而生气,“这里是南霁风的地盘,是他精心为你打造的牢笼。进来容易,想出去……难如登天。”
“你以为你在暗中布局,以为你能掌控局面?”他轻轻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你别忘了,沈依依在暗处盯着你,史太妃的眼线遍布王府,南记坤更是恨不得将你当作扳倒南霁风的棋子。你一个人,周旋在这么多势力之间,无异于玩火自焚。”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她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表象,将她所处的危险境地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
是啊,她就像走在刀尖上,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可她不能停。
秋沐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看向公输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刚好落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的清明和坚定,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痴傻和茫然。
“师兄倒是看得透彻。”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打破了方才的沉默。
公输行似乎并不意外她会开口,他迎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