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能从这些混乱的话语里,拼凑出她混沌的心境。
他试着跟她讲些过去的事,讲忘川涧的雾其实是山气凝结,讲书斋二楼的雨前龙井总带着三分回甘。可秋沐只是呆呆地听着,偶尔眨眨眼,像是没听懂,又像是根本没在听。
“沐沐,你还记得那株你亲手栽的普罗贤吗?”南霁风的声音温和得像春日的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年春开得极盛,你说像堆了一树的胭脂。你总爱坐在樱花树下看书,花瓣落在书页上,你就夹进书里当书签。”
秋沐的睫毛颤了颤,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孩童般天真的笑,指着窗外:“花……红的,会掉。”
南霁风的心猛地一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是她这几日来,第一次对他的话有了回应。他连忙顺着她的话头说下去:“是,会掉。等你好些了,我们去雪樱院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当年你夹花瓣的那本书。”
秋沐却又低下头,抠着锦被上的绣纹,嘴里喃喃道:“找不到了……被雾吃了……”
南霁风眼底的光芒暗了暗,却依旧耐着性子,继续跟她说话。
他讲朝堂上的趣事,说哪个大臣上奏折时把“粮草”写成了“凉茶”,引得满朝文武发笑;说北漠边境的雪下得极大,牧民们正赶着羊群往南迁;说他新得了一方端砚,石质细腻,发墨极好。
他说得兴起时,会拿起桌边的狼毫,蘸了墨在宣纸上写写画画。有时是画一只歪歪扭扭的白狐,有时是写一句“北冥有鱼”,有时只是随意勾勒几笔山水。秋沐偶尔会转头看一眼,眼神里没有波澜,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兰茵端着药碗进来时,总能看到这样的场景:南霁风坐在那里,自顾自地说着,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秋沐靠在软枕上,眼神空茫,嘴里念念有词。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她把药碗放在桌上,轻声道:“王爷,该给阁主喝药了。”
南霁风立刻停了话头,起身接过药碗,用银勺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才递到秋沐嘴边:“沐沐,喝药了。喝了药,病就好了。”
秋沐却猛地偏过头,像只受惊的小兽,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抗拒着药碗。那药汁带着浓重的苦涩,她显然极不喜欢。
“乖,不苦的。”南霁风耐心地哄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松子糖,“喝了药,就给你吃这个,甜甜的。”
秋沐的目光落在松子糖上,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张开了嘴,任由南霁风将药汁一勺勺喂进嘴里。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她皱着小脸,却没有再抗拒,只是在喝完药后,飞快地抢过南霁风手里的松子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甜……”
南霁风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伸手想替她擦去嘴角的药渍,秋沐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
他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指尖却微微发凉。他知道,她心里的那道坎,不是这几日的陪伴就能跨过去的。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秋沐的身体在药物的调理下渐渐好转,脸色也红润了些,但神智似乎依旧混沌,整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南霁风却毫不在意,依旧日日陪着她,说话,写字,或者只是安静地坐着。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碎金。南霁风正给秋沐讲他昨日看的话本,说的是一个侠客千里追凶,最后却发现凶手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兄弟。
“……那侠客最后放了他兄弟,自己却承担了所有罪名,被官府通缉。你说,他做得对吗?”南霁风问道,目光带着一丝期待地看着秋沐。
秋沐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试图去抓阳光里飞舞的尘埃,嘴里念叨着:“飞……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