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一缩,既贪恋这失而复得的亲近,又怕这短暂的温存只是镜花水月。他不敢停留,匆匆直起身,目光在她脸上最后逡巡片刻,才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随即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气息。
黑暗中,秋沐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冰冷的清明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方才脸颊上残留的温度,像烙铁一样灼烧着她的皮肤,也烫醒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挣扎。她抬手抚上被亲吻过的地方,指尖冰凉,眼神却复杂得如同缠结的丝线。
她以为自己早已心如磐石,可南霁风那番剖白,那些被揭开的过往,还是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但她很快便收敛了心绪,指尖在锦被下蜷起,触及腕骨内侧那枚隐秘的印记。疼痛让她瞬间清醒——她不能沉溺,绝不能。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着纷乱的线索。沈依依被囚,却未必安分;史太妃被禁足,势力仍在;太子与枞楮宫的交易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秘密……而南霁风,这个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他的软肋和破绽,她必须牢牢抓住。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映照着她紧绷的侧脸,像一尊沉默而决绝的雕像。
与此同时,通往枞楮宫的山道上,寒风卷着雪沫,在林子里呼啸穿梭,像无数只饥饿的野兽在低吼。
墨影带着三十名暗卫,早已埋伏在山道旁的密林里。他们身着玄色劲装,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偶尔闪过的刀光,在雪地里映出一点寒芒。每个人都屏住呼吸,握紧了腰间的佩刀,目光死死盯着山道尽头那片黑暗。
按照阿弗传回的消息,南记坤的人今晚子时会押送一批“货物”前往枞楮宫,而这批货物,极有可能就是太子与枞楮宫交易的关键——寒灵草。
枞楮宫地处寒山深处,终年被浓雾笼罩,宫中之人行事诡秘,据说擅长用毒和巫蛊之术,连北武帝都对其颇为忌惮。南记坤一向以勤政爱民自居,如今却与这等神秘势力勾结,其背后的目的,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墨影的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摩挲,指腹的老茧与冰冷的金属相触,带来一丝熟悉的安定。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月隐星沉,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大人,快看!”身侧的暗卫低声提醒,语气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墨影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山道尽头出现了一串微弱的火光,正缓缓向这边移动。火光摇曳,映出一行人影,大约有二十余人,个个步履沉稳,腰间都配着兵器,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眼神阴鸷如鹰。
“是刀疤刘。”墨影低声道,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此人是南记坤的心腹,一手刀法狠辣无比,手上不知沾了多少鲜血。看来南记坤对这批货物极为重视,竟派了他亲自押送。
火光越来越近,能隐约听到马蹄踏在积雪上的“咯吱”声,还有车厢木板偶尔碰撞的轻响。
墨影估算着距离,握紧了刀柄,低声下令:“准备。”
三十名暗卫立刻绷紧了身体,如蓄势待发的猎豹,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扑向猎物。
就在刀疤刘一行走到山道中段,即将进入埋伏圈时,刀疤刘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怎么了,刘统领?”身后的随从不解地问道。
刀疤刘没有回答,只是眯起眼睛,警惕地望着四周的密林。寒风卷起的雪沫打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鼻尖微微抽动,像是在嗅着什么。
“不对劲。”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林子里太安静了。”
寻常山道,即便深夜,也该有虫鸣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