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着红嫁衣,盖着红盖头,”南霁风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宾客满座,而我却没有给你最好的最大的婚礼。”
那时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怕那里面的信任会烧穿他的伪装。他只是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向他为她铺的“锦绣前程”。
“我知道你恨南霁风。”他望着秋沐的背影,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所以我不敢认你,只能扮成姬风,笨拙地靠近你。我以为你忘了过去,以为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可我又错了。”
秋沐的肩膀微微动了动,像是被他的哭声惊醒。南霁风立刻住了口,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怕她转过身,怕她眼里的疏离会将自己凌迟。
可她没有。只是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呼吸依旧平稳,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
南霁风松了口气,却又觉得更疼了。她宁愿装睡,也不愿面对他。
“沐沐,我知道错了。”他的声音低得像蚊蝇,“我不该骗你,不该把你卷进这些阴谋里。若你能好起来,我什么都给你,金钱,权势,甚至我的命……只要你能再看我一眼,像当年那样,笑着说我故弄玄虚。”
南霁风坐在脚踏上,望着秋沐蜷缩的背影,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碎片,像被风吹散的灰烬,又一点点聚拢在他眼前。
“你还记得忘川涧的雾吗?”他的声音哑得像被晨霜冻过,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脚踏边缘的木刺。
秋沐的呼吸似乎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攥着锦被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些。
“忘川涧的雾浓得化不开,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南霁风的喉结滚了滚,像是在吞咽苦涩的回忆,“就像那时,在沐浴间的水雾,你脚下滑了一跤,我伸手去扶,你手里拿着的,面具……掉了。”
他记得那时的寂静,雾里的水汽凝在睫毛上,凉得像冰。他看着秋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从惊愕到难以置信,再到彻骨的冰冷,那双总是藏着倔强的眼睛,瞬间被破碎的信任填满。
“你说‘是你’,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走,”南霁风的声音里带着颤抖,“我想解释,想告诉你我不是故意骗你,可你根本不给我机会。你转身就跑,像身后有厉鬼在追。”
秋沐闭着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忘川涧的雾、断裂的系带、掉落的面具……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画面,正随着南霁风的声音,一点点冲破记忆的闸门。
“我追了一路,喊你的名字,喊‘沐沐’,喊‘秋沐’,你都不肯回头。”南霁风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记得那片衣袖从指尖滑落的触感,像扯断的琴弦,尖锐地疼。他看着秋沐坠入浓雾弥漫的涧底,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迷路的孩子,把所有的委屈和悔恨都倒了出来。烛火终于燃尽,最后爆了个灯花,彻底熄灭了。
寝殿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南霁风坐在黑暗里,看不清秋沐的背影,只能凭着呼吸声确认她还在。他忽然觉得很累,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终于走到了终点,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他缓缓起身,脚步轻得像猫,走到床边,想为她掖好被角。指尖刚触到锦被,秋沐忽然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
月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紧闭的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瓣紧抿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南霁风的心跳漏了一拍,停在原地,不敢再动。
他凝视了她许久,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疼惜、悔恨、还有一丝不敢触碰的奢望。
烛火已灭,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放大了心底的悸动。他缓缓俯下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温热的唇瓣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那触感柔软而微凉,像触碰易碎的琉璃。南霁风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