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衿走后,秋沐重新拿起那盏琉璃灯,对着光仔细看。灯壁很薄,里面的烛火透过琉璃照出来,带着淡淡的暖黄。她想起母亲留下的那本《火经》,上面记载着火髓琉璃的特性:“质坚,透光,遇火则焕七彩,可容天地火。”眼前的琉璃灯显然没有这种特性,只是普通的料器。
可那日在猎场捡到的粗布衫上的“北”字,却让她心里不安。北辰皇室一直对不灭火虎视眈眈,若是真让他们炼出了这种东西,南灵和岚月恐怕都要遭殃。
“娘亲,你在看什么?”秋叶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和秋予端着个小竹篮,正踮着脚往里看。
秋沐放下琉璃灯,笑着招手:“过来。篮子里是什么?”
秋叶庭跑到她面前,献宝似的打开竹篮:“是杨嬷嬷给的野鸡蛋,她说可以烤着吃!”篮子里躺着五六个灰扑扑的野鸡蛋,还带着点泥土。
秋予也凑过来说:“哥哥说,我们可以像上次在猎场那样,找个地方烤鸡蛋吃。”那日在猎场的小坡上,紫衿用枯枝搭了个简易的火塘,给他们烤了只山鸡,外焦里嫩,两个孩子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秋沐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心里的烦忧淡了些:“好啊,不过今日没有山鸡,只有鸡蛋。”
“鸡蛋也好吃!”秋叶庭欢呼道,拉着秋予的手就往外跑,“我们去后院的老槐树下烤,那里有好多枯枝!”
秋沐笑着跟在他们身后。后院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树下有片平整的青石板,正好适合烤东西。秋叶庭已经捡了一堆枯枝过来,秋予则在一旁用小石块垒火塘,两个孩子忙得不亦乐乎。
秋沐找了个石凳坐下,看着他们忙活。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落在孩子们的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觉得,若是能一直这样安稳下去,该多好。没有秘阁的算计,没有不灭火的纷争,只有她和两个孩子,守着这汀兰水榭,看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娘亲,火点不着!”秋叶庭拿着火折子,鼓着腮帮子吹了半天,枯枝只冒烟,就是不着火。
秋沐走过去,接过火折子,教他:“要先找些干松针引火,再慢慢加枯枝。”她很快就生起一堆火,火苗舔舐着枯枝,发出“噼啪”的声响。
秋叶庭和秋予拍着小手欢呼,秋沐拿出油纸,将野鸡蛋一个个包好,埋在火塘的灰烬里。
暮春的风带着栀子花的甜香,从汀兰水榭的雕花木窗里溜进来,轻轻拂过案上摊开的医书。
秋沐放下手里的狼毫笔,指尖还沾着些微墨痕,抬头望向窗外——两个孩子正在庭院里追着一只白蝴蝶跑,银铃般的笑声撞在回廊的朱漆廊柱上,又弹回来,落进她心里,漾起一圈温柔的涟漪。
秋叶庭跑得急,小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噔噔”的响,他时不时回头喊:“小予儿快点!这蝴蝶要飞跑了!”
秋予穿着件月白色的软绸小袄,裙摆上绣着几枝抽芽的嫩柳,她跑得慢,小脸红扑扑的,却不肯认输,攥着小拳头小声应:“哥哥等等我……”
秋沐搁下笔,起身走到廊下。阳光透过廊檐的雕花,在她素色的襦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望着两个孩子的身影,忽然轻声唤:“庭儿,小予儿,过来。”
两个孩子立刻停住脚步,像两只被唤回的小雀,争先恐后地跑到她面前。秋叶庭的额角沁着薄汗,秋予的发带歪到了一边,两人都仰着小脸看她,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葡萄。
“跑累了吧?”秋沐从袖中取出帕子,先给儿子擦了汗,又帮女儿理好发带,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皮肤,心里软得像化开的蜜糖,“娘问你们,想不想出去走走?”
秋叶庭眼睛先亮了:“出去?是像上次灯节那样,去街上看舞龙吗?”他还记着那日的冰糖葫芦和会转的走马灯,小舌头忍不住舔了舔唇角。
秋予也跟着点头,小声音软软的:“想去看上次的莲花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