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的三朝元老,姓秦,向来主管边境贸易。这样的场合,本该由德馨公主亲自前来,怎么会换成他?
“南灵的公主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侍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王爷还不知道吗?南灵那边传来消息,说公主临时染了急病,无法前来,所以改由秦老大人带队了。”
染了急病?
南霁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了解她,她不是会轻易失约的人。更何况,这次宫宴关系到南灵与北辰的边境贸易,她身为德馨公主,怎会因为一点“急病”就不来?
一定是出事了。
他猛地转身,对苏罗低声道:“去查!立刻去查!南灵的使者团在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秋沐为什么没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急切,甚至有些失态。
苏罗心中一惊,连忙躬身道:“是!属下这就去!”
南霁风看着苏罗匆匆离去的背影,又将目光投向南灵的使者团。秦老正在与北武帝说话,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看不出任何异样。可南霁风的心,却像被悬在了半空,焦躁不安。
他想起三年前的忘川涧,想起她倒在雪地里的模样,想起她醒来后空洞的眼神。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她是不是又遇到危险了?是不是又像当年那样,陷入了无法挣脱的困境?
“王爷,皇上请您入宴。”一个小太监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
南霁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他不能失态,至少现在不能。他整理了一下锦袍的衣襟,迈开脚步,朝着太和殿走去。只是那背影,却比往日更加挺拔,也更加孤寂。
太和殿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北武帝坐在龙椅上,接受着百官的朝拜,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南灵的使者团坐在客座上,秦老正与几位大臣谈笑风生,仿佛一切都很正常。
南霁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酒杯斟满了琥珀色的酒,他却一口未动。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南灵使者团的方向,心里的焦躁像野草一样疯长。苏罗还没有回来,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沈依依坐在他身边,穿着一身石榴红的宫装,明艳动人。她几次想与南霁风说话,都被他冷淡地避开了。她能感觉到,南霁风今天的情绪很不对劲,那种低气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重。
“王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
南霁风没有看她,只是淡淡道:“无事。”
沈依依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又看了看南灵使者团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当然知道秋沐没来。
没有了那个女人,王爷总会看到她的吧?
她拿起酒杯,想要敬南霁风一杯,却见他猛地站起身。
“皇兄,臣弟有些不适,先行告退。”南霁风对着龙椅上的北武帝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北武帝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睿王身体要紧,快去休息吧。”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南霁风向来不是会在宫宴上失态的人。
南霁风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往外走。玄色的锦袍在灯火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像一道迫不及待的影子。
沈依依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怎么会这样?那个女人明明没来,他为什么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南霁风快步走出太和殿,苏罗正等在殿外,脸色凝重。
太和殿内的丝竹声依旧悠扬,舞姬的水袖在空中划出柔美的弧线,将殿内的繁华与喧嚣推向极致。史太妃端坐在凤椅旁的侧位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成色极佳的鸽血红宝石戒指,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殿中众人,仿佛方才南霁风那番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