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仓库密道里留了封信,说西燕旧部的名册在他手里,想换秦谋士的尸体。
“他在逼我们。”秋沐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用名册逼我们去救那个刽子手,用秦谋士的尸体逼我们暴露秘阁的据点。我们追得越紧,他手里的筹码就越值钱。”
古灵夕急了:“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些死士手上沾着多少西燕人的血……”
“我没说算了。”秋沐打断她,将舆图塞进锦盒,“只是不能按他的规矩来。”她走到窗边,望着雨幕中渐渐模糊的城门,“你去告诉魏老,让他带着激进派的人去‘救’那个刽子手,故意走漏消息,让南焊锡以为我们上了套。”
“那我们呢?”
“我们去长宁宫。”秋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南焊锡费尽心机搅乱南灵,无非是想让北武帝猜忌南霁风。可他忘了,南灵还有位太上皇——我的外祖父,才是最懂制衡之道的人。”
古灵夕这才明白过来:“姐姐是想借太上皇的手,敲打北武帝?”
“不止。”秋沐微微一笑,眼底的疲惫散去,只剩清明,“我要让南焊锡知道,他在南灵的每一步,都踩在我们的棋盘上。”
南灵,郢城。
与临城的喧嚣不同,郢城的雨带着几分江南的缠绵。城西的影楼隐在竹林深处,青瓦粉墙,看着像家寻常的画舫,实则是南霁风在南灵的眼线据点。
过了郢城,再走上不到百里就是北辰的北垣城。
阁楼顶层的书房里,檀香袅袅。南霁风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南华经》,目光却落在窗外的雨竹上。他穿着件玄色常服,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侧脸的线条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柔和,全然没有北境战场上的凌厉。
“楼主,临城传来的消息。”暗卫跪在地上,将一封密信呈上,声音压得极低,“上官阁主查到聚鑫布庄的密道,扣下二十三名岚月死士,却放跑了为首的左眉有痣者。随后下令停止追查,转而前往长宁宫。”
南霁风接过密信,指尖划过信纸,上面的字迹娟秀却有力,正是秋沐的笔迹——她果然还是这么聪明,懂得在最关键的时候收手。
“她让魏老带激进派去救那个刽子手?”他轻笑一声,眼底的冰霜渐渐融化,“还故意走漏消息,让南焊锡以为她要抢名册?”
“是。”暗卫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魏老按计行事,已经和南焊锡的人接上了头,约定三日后在城郊破庙交易。”
南霁风将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火苗舔舐着信纸,将那些字迹烧成灰烬。“她这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看着灰烬飘落在青瓷碟里,“去长宁宫见太上皇,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暗卫有些不解:“太上皇早已不问政事,就算见了,又能如何?”
南霁风拿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太上皇虽退居二线,却握着南灵一半的兵权。当年西燕覆灭,他暗中保下不少人,其中就有现在的禁军统领。秋沐这步棋,是想借禁军的手,清剿南焊锡在郢城的势力。”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这丫头,失忆了也没改了那股子步步为营的性子。当年在北辰,她不过十六岁,就能凭着几句话化解两国边境的冲突,如今执掌秘阁,更是把人心算计得透透的。
暗卫看着自家楼主眼中的温柔,心里暗暗咋舌——这两年,楼主除了处理军务,就是窝在这影楼里看密信,眉头就没舒展过。别说笑了,就连话都少得可怜,底下人都以为他被北武帝的猜忌和南焊锡的暗算磨没了心气。
没想到,一封关于秋沐的密信,就让他露出了这样的神情。
“楼主,”暗卫壮着胆子问,“您这两年……一直盯着上官阁主,是不是……”
南霁风抬眼看他,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柔和,却也算不上严厉。“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回楼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