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声很轻,直到走到浴池边缘,杜言漪才真实的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不过,他停了下来,像是被什么隔空控制住了般。
杜言漪察觉到异常,便于池水中缓缓转过身来,浴池水面微微漾动,她朝前一些轻轻趴在浴池的边缘,而后抬眸去瞧身前的人。
男子玉骨冰颜,冷淡与清魅浑然天成,实在是好看至极。
杜言漪的眼神就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描摹着他的神色,记忆开始恍惚。
依稀记得前日,她与那只地魇大战受了伤,好在她从修剑道起恢复能力就很强,于是她便想着找一处地方打坐恢复修为,谁知走着走着便瞧见了他。
第一眼看到他时,杜言漪慌了神,男子的样貌身材皆与师兄游浔一模一样。
可是师兄又怎么会在这里?
她记得那夜她违反宗规喝酒就算了,还因为表白被拒去找师兄上下其手,惹得游浔应激同她打在一起。
关键是,她真的捅娄子了,不小心将云雀阁给劈塌了。
云雀阁在云清宗建宗之日起便在了,不知道比她年纪大多少岁,玉修圣人赶到时,沈念白的酒意刚刚褪去,意识到自己真的闯了祸,她便赶忙跪在了师尊面前。
当然当时同她一起跪下的还有游浔。
杜言漪当时想云雀阁塌了那件事情的起因总归是自己,一人做事一人当,本欲将责任全拦下来,但是游浔却自请去戒律堂领罚鞭。
戒律堂圣人鞭,一鞭可当生死境修士的一击。
杜言漪被罚领了三鞭,当夜大吐了几口血,还受了不小的内伤。
而在她被罚下山除魇时,才意外听见有弟子讨论说,游浔当晚自请了十鞭,伤的不轻,所以她才能确定,前日捡到的不是真的大师兄。
圣人鞭痕,非圣人境不可消,她背上的伤痕可是清晰的很。
虽然她挨了三鞭相比游浔确实是轻了,师尊让她下山除魇也算是戴罪立功。
不过一想到因为自己的一腔热情,害得游浔受了十道圣人鞭,杜言漪就脑子泛痛。
现在的大师兄别说喜欢自己,怕是要恨透她了,那双薄情的丹凤眼里定然充满愤恨。
可杜言漪又转念一想,既然她大师兄修的是无情道,还会有恨这种情绪吗?
杜言漪想着想着竟然嘴角弯了起来,也不知道游浔面对她时恨铁不成钢是个什么模样,那样漂亮的脸露出那种情绪应该很有意思。
但此刻,杜言漪瞧着眼前阴差阳错得到的替身傀儡,恶劣之心昭然,于是她抬手一把拽住了身前人的腰带。
她身上浅色的纱衣早已被温水沾湿,如今身子因为朝上的动作从水面露出些许,水滴从她清晰漂亮的锁骨上滑下,沥沥淅淅滴入池中。
杜言漪早知他没有神志,是个木头桩子,便也不顾自己的形象,反正被他看到了也没什么。
于是力道加重之下,男子腰间的系带被她拽歪,衣衫变得松松垮垮,微微露出他坚实的胸膛。
也是此刻,男子因为腰间的力气,落在身旁的修长手指微不可察的蜷缩起几分。
不过动作之细微,杜言漪并未看见,还是自顾自的想着。
她记得当日在溪水的巨石边瞧见他时,他浑身是伤,衣衫破烂至极,呼吸更是极其微弱,仿佛差点就要与世长辞了。
杜言漪出于好奇和爱美之心将他给带走了。
她将他安置在一处山洞,用丹药精心为他疗养了两日,还亲自给他身上的伤口抹了药。
本以为这伤得好些时日才会好,但让她吃惊的是,伤药还未完全起作用,男子身上的伤口就全愈合了,完全不似正常人的恢复能力。
她就这样将此人从内到外仔仔细细观察探索了个遍,于是得出结论,他好像真的不是人。
更像是一具没有神志的傀儡。
在东冥大陆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