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完全是强制性的超负荷劳动,我们特别怕冬天的来临,因为东北的冬天奇冷无比,进入十一月狂风夹杂着暴雪呼啸而至,相隔仅两米,你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大雪过后路面堆积了厚厚的雪,再经过车辆的碾压变成坚固而密实的冰壳,远远望去冰面如镜子般反光,这个阶段的路面也是事故最容易发生的路段。所以每每这时学校便发出任务,以班为单位,各自拿着从家带来的铁锹浩浩荡荡地出发,我至今仍记得初三那年冬天,我们竟然从学校开路走了三四公里才到划片局域,然后哈着热气一铁锹一铁锹的铲着坚冰,你可以想象,当几个甚至十几个中学的全体学生出动,队伍绵延不断、场面热火朝天时,那是多么壮观的景象。巨大的铁锹戳地的声响和吵闹声中,老师却在一旁背着手监督指挥。我没有愤恨那冬日里一个个下午的劳累,只是不久后一场大雪掩埋了前日的辛劳,心中满是失落,然后广播里又响起下次铲雪安排的通知,一个个如劳工般的冬天就是这样练就我们东北人健壮的体格。
我正想着,教官们就都来了,我随便找了一个教官上前询问,得知了自己专业所在方队的教官是谁,便过去向他说明情况,他大概也不愿细听,直接把我安插到队伍中。我知道为期一个月的军训今天是第六天,星期三,好在军训期间还可以照常双休,要是连轴转任谁也吃不消。我躲过了头几天的整日整日摧残人意志的站军姿,正赶上向左向右转的阶段。整体——分组——单排——单列,变着花样的转来转去近两个小时,这年头已经很少有人分不清左右,我自感我们做得都很标准,但教官却总是不满意似的没完没了,渐渐地我也失去了耐心,眼睛开始溜号找寻樊雪和室友们在各自队列中的身影。
这一溜号不要紧,耳朵像塞了鸡毛,身体也跟着乱了,于是我被拽到队伍前当成了教官树立威望的典型,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把我拽到前面算怎么回事?只听那操着浓重河南口音的教官大声地对大家说:“你们看看,这就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我在这发号施令,他在那自成一派。”转而转向我:“象你这样不专心的学生就不知道什么是纪律……”我不屑地说:“我知道。”“好,现在你是教官,你带领大家练。”我看到周边队伍的学生都在看我,连别的教官眼睛也时不时地往这边扫上几眼,我倒见惯了世面,这点小事不足以使我难堪。我从容不迫地回应:“你是说现在我是教官,由我带领大家训练,是吗?”得到肯定的回答,我一下来了兴致,大吼:“全体都有,现在我是第三队列的新任教官,我姓杨,大家以后都听我指挥,现在我宣布上午的军训到此为止,解散!”随着我这铿锵有力的一声大喊,队伍真的作鸟兽散了,只留下了喊也喊不回来人的王教官。
我扬长而去,后面留下的是愤愤不平的教官和蠢蠢欲动的同学们。我甚至走了很远还能听到后面的骚动,心里有点犯了嘀咕:我是不是惹祸了?转念一想我出师有名,合情合理,怕什么?其实我心里明白,不是同学们听我的,而是大家都练得枯燥乏味到了极点,都需要一个由头做出反抗,这下正好就坡下驴,在服从命令听指挥的外衣下谁也说不出什么了。
回到宿舍,只有博吉勒在,他正打着电话说着他家乡的“咕噜文”,我心想 407真是个民族大融合的大家庭,要是认真学,搞不好三年之后各民族语言全会了,到时就是不知道我这标准的普通话会不会被带跑偏了,要不是地方语言而是外语,我倒是愿意好好学一学,当然这里面不包括英语。说到英语,我清楚地记得我的启蒙英语是劳动老师教的,那时我们小学英语老师极缺,最后劳动老师临时教了三个月,把音标发音全部教错了,这使得真正的英语老师来了之后怎么也扳不过来我的发音,我从小就性子拧,对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