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墨迹在末尾洇开,像一滴凝固的血,德克洛克的守军会与牛头人一起,送联盟军的勇士们去见他们的祖先。
好个达克斯多。陈健将信纸对折,指节抵着下颌,目光扫过帐中众人。
博瑞特的长子、如今已是联盟骑兵统领的小莱昂正攥着腰间的银柄匕首,指节发白;新投诚的精灵法师艾瑞尔正用修长的指尖拨弄耳尖的蓝羽,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总统,末将请战。克里斯丁突然单膝跪地,铠甲相撞发出清响,给末将三千轻骑,今夜就能摸到牛头人营地!
那戴斯虽猛,可牛头人夜战向来不行——
不行。陈健打断他,弯腰将沙盘扶正,戴斯能做达克斯多的左膀右臂,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黑松林里多腐叶,马蹄声传得远,咱们的骑兵还没到跟前,他们的岗哨早把号角吹破了。
帐内陷入沉默。
只有火盆里的木柴炸响,火星子窜起来,映得陈健眉骨下的阴影更深。
他的指尖在沙盘上移动,最终停在德克洛克城西北方的断崖:这里,离城十里的乱石滩。
您是说艾瑞尔的蓝眼睛突然亮了,牛头人要驰援,必经乱石滩。
那里地形狭窄,他们的重步兵施展不开。
但咱们的人也挤不进去。小莱昂皱起眉,除非
诱敌。陈健的手指重重按下乱石滩的陶土,今晚子时,让第三军团的斥候去牛头人营地前放火,敲战鼓。
戴斯脾气暴,肯定追出来。
等他们进了乱石滩——他抬头看向艾瑞尔,法师阁下,您的地裂术能撑多久?
精灵法师抚胸行礼,蓝羽在耳侧轻颤:若是集中精神,足以让乱石滩的地面裂开三道深沟。
牛头人的重盾兵掉进去,半个时辰爬不出来。
陈健转向克里斯丁,你带五千轻装步兵埋伏在断崖上,等戴斯的先头部队过了乱石滩,就把准备好的滚木礌石全砸下去。他又看向小莱昂,骑兵营跟在步兵后面,等牛头人乱了阵脚,从侧翼包抄,重点砍他们的传令兵——没了指挥,牛头人就是一群疯牛。
帐外的号角突然划破夜空。
陈健抓起案上的铁剑,剑刃出鞘半寸,冷光映得他眼底发亮:剩下的人,随我去攻城。
戴斯以为咱们要退,可他不知道——他的声音沉下来,像闷雷滚过大地,联盟要的从来不是退军,是德克洛克的城门钥匙。
子时三刻,黑松林方向腾起三簇火光。
戴斯站在牛头人阵营前,牛首上的青铜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嗅了嗅空气中的焦味,粗粝的手掌拍在战锤上:人类的小把戏。但当第三声战鼓响起时,他还是吼了一嗓子:狼头旗营跟我追!
其他营保持阵型——
话音未落,乱石滩方向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
戴斯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前方的地面像被巨手撕开,深沟里的腐土混着碎石喷涌而出,自家的重盾兵像下饺子似的栽进去。
还没等他喊出,断崖上的滚木礌石已如暴雨倾盆,砸得盾牌碎裂,血肉横飞。
与此同时,德克洛克城下的喊杀声震耳欲聋。
陈健握着铁剑站在攻城塔顶端,剑尖挑开守军射来的羽箭。
他看见己方的工程兵正用火药包炸城门,火星子溅在城墙上,映得那些尼根士兵的脸一片惨白。
陈健吼道。
攻城塔的木轮碾过满地箭簇,重重撞在城墙上。
吊桥的一声放下,联盟军如潮水般涌上去。
城头上的守军还在发愣,却见陈健已经挥剑砍翻两个士兵,血花溅在他的肩甲上,开出妖异的红。
德克洛克是联盟的!有人喊了一嗓子。
这声音像火种,瞬间点燃了整支军队。
更多的联盟士兵跟着嘶吼,喊杀声盖过了牛头人的惨嚎,盖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