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低下去,像是怕被风听见,那人在帝国军部当参将,手里有张能换天使族三百年安稳的契书。
帝国参将?艾尔扎克眉心微动,您是说
别问。霍华德松开手,扶着石凳站起身,你只需要知道,这事成了,皮尔斯那些小打小闹,连个响都翻不起来。
艾尔扎克跟着站起,青铜印在怀里发烫。
他望着老人佝偻的背影,突然开口:您最近总咳嗽,要不要让医官
不用。霍华德摆了摆手,往议事厅后的月洞门走去,我去圣树底下坐会儿,你去挑人吧——要脑子活的,别带那些只知道舞剑的愣头青。
月光把老人的影子切在青石板上,越走越淡。
艾尔扎克站在原地,直到那影子消失在月洞门后,才摸出青铜印。
印面的圣树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指尖划过帕子上的血渍,那是莱昂断气前攥着他手留下的。
该接印的时候,别犹豫。
老族长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
艾尔扎克猛地抬头,圣树顶端的秃枝在风里摇晃,像只指向天空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将青铜印重新揣进怀里,转身往演武场走去——他得挑人了,得挑最能打的,最能藏话的。
而月洞门后的小径上,霍华德扶着圣树的树干慢慢走着。
树皮在他掌心裂开细小的缝,透出幽蓝的光。
越往深处走,那光越亮,最后汇成一条铺在地上的光河,直通圣树最古老的根系。
他在树根前停住,望着前方黑暗里隐约的轮廓。
盔甲摩擦的轻响从远处传来,像春冰初融时的水纹。
霍华德摸了摸胸口,那里还藏着半块血玉,是今早艾丝瑞娜塞给他的——北谷的影蝠巢已经清了,皮尔斯的军械,也该见光了。
圣树的银叶还在落,落进光河里,像游着一群发光的鱼。
霍华德咳嗽起来,手撑在树根上,指缝间渗出的血珠落进光河,瞬间被冲得无影无踪。
远处的脚步声近了。
他抬起头,望着黑暗里逐渐清晰的身影,笑了。
圣树根系下的光河越往深处越明亮,将艾丝瑞娜的银甲照得发亮。
她单膝点地,身后五十名大天使战士如雕塑般立着,羽翼收在后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他们刚从北谷影蝠巢归来,盔甲缝隙里还沾着影蝠的黑血,却被圣树的光洗得泛着幽蓝。
起来。霍华德的声音从光河对岸传来。
艾丝瑞娜抬头,见老人正扶着一截发光的树根,指缝间的血已经止住,却在树皮上洇出淡红的星子。北谷的军械库烧干净了?
烧了三堆,埋了两箱。艾丝瑞娜站起身,胸甲上还挂着半片影蝠的鳞甲,皮尔斯的私兵赶到时,只剩灰烬。
他们追了我们十里,被我引到风蚀崖——
我问的是军械。霍华德打断她,有没有漏网的?
连半块箭头都没剩。艾丝瑞娜扬起下巴,影蝠巢的火是用圣树树脂点的,您知道那东西——
够了。霍华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背抵着嘴,指节泛白。
艾丝瑞娜下意识要上前,却被老人抬手止住。
等咳嗽平息,他的眼睛红得像浸了血:你当这是演武场比剑?
皮尔斯在北谷埋了十年的军械,你烧得太干净,他反而要起疑。
艾丝瑞娜愣住了。
她想起三日前在影蝠巢,那些裹着油布的长戟、淬毒的弩箭堆得像小山,烧起来时连山谷都在震颤。可您说过要
我要的是让他以为我们没发现。霍华德抓过她胸甲上的影蝠鳞甲,用力捏碎,留半箱,埋在崖底的碎石堆里。
等他的私兵翻到,才会觉得自己藏得妙。
你倒好,烧得连灰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