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带人勘察地形时做的笔记,应该记着每道土坎的高度。”
艾丝瑞娜的手指捏紧鹅毛笔。
她的手因常年握剑而粗糙,指腹还留着磨出的茧,此刻却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她想起上个月在红土坡,陈健跟着勘察队走了整整三天,靴底磨破了都不肯骑她的马,说“脚底板能感受土地的脾气”。
那时她觉得这领主疯了,现在看着他笔下的线条,突然明白他说的“脾气”是什么——是坡地该喝多少水,是泥土能扛多大的渠,是哈蒙代尔的每寸土地,都该被这样小心地画进未来里。
羊皮纸上的墨迹渐浓,陈健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他想起前世做项目时的状态,却比那时更投入——因为这不是关键绩效指标,不是绩效表,是真正能让哈蒙代尔的百姓吃饱饭、住暖屋的东西。
他画到兴处,竟哼起了前世老家的小调,艾丝瑞娜跟着哼了两句,又慌忙捂住嘴,耳尖红得要滴血。
当第一缕晨光爬上窗棂时,陈健终于放下笔。
他活动着发僵的手腕,见艾丝瑞娜趴在书案边睡着了,下巴压着半张草图,锁子甲的铁环在羊皮纸上压出细密的纹路。
他扯过搭在椅背上的披风给她盖上,指尖碰到她发梢时,闻到了熟悉的皂角香——和他书房里那罐熏衣草药皂一个味道。
“傻丫头。”他轻声笑,转身去整理满地的草稿。
这时走廊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坦普法师常穿的软底麻鞋。
艾丝瑞娜猛地惊醒,披风滑落时带翻了茶盏,琥珀色的茶渍在“毛细支流”的标注上晕开一片,像朵突然绽放的茉莉。
“陈大人?”坦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午膳备好了,是你爱吃的鹿肉炖蘑菇。”
艾丝瑞娜手忙脚乱去擦茶渍,却越擦越脏。
她抬头时,正撞见陈健似笑非笑的眼神,耳尖瞬间红透——连锁子甲下的护心镜,都跟着心跳震得发疼。
哈蒙代尔领主府的书房里,夕阳透过雕花玻璃窗斜斜铺展,将橡木书桌上的羊皮纸染成蜜色。
陈健揉了揉发涨的眉心,指尖无意识地叩着那份刚拟好的《商路安全条例》——大耳怪封锁山道月余,镇里的商队损失近半,他正琢磨着如何用新规吸引外乡商人冒险入镇。
领主大人?
略带沙哑的女声从左侧传来。
陈健抬头,正见艾丝瑞娜卸了锁子甲外的皮质护肩,露出底下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袍。
这位女卫队长的金发用皮绳随意束在脑后,发尾还沾着点草屑,显然刚从南城门巡逻回来。
今日南市有个外乡布商,她搁下腰间的铁剑,在木椅上坐直身子,缠着卖绣品的玛莎姑娘,说要带她去王都见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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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莎那丫头才十五岁,被吓哭了。
陈健放下鹅毛笔:你怎么处理的?
让两个卫兵押着那商人绕镇走了三圈,当众说清再犯就剁手艾丝瑞娜扯了扯嘴角,那家伙倒也算识趣,连货物都没收拾便跑了。
不过您上次说的那个词,性骚扰,是不是就指这种事?
鹅毛笔地落在羊皮纸上,溅开一滴墨渍。
陈健望着艾丝瑞娜认真的眉眼,喉结动了动。
这个带着现代印记的词汇,他原是顺口用来解释以言语或动作冒犯未同意之人,却不想在这个没有电灯和网络的中世纪,竟成了勾动回忆的钥匙。
他想起前世在互联网公司加班的深夜,前台小妹红着眼眶说主管总借指导工作碰她手背;想起地铁站里老太太揪着咸猪手的衣领,用方言骂得那人面红耳赤那些他曾以为永远留在另一个世界的片段,此刻像被施了显形咒,在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