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单已经结清了。她这人就是脸皮薄,受了委屈,还要偷偷跑去把账给结了。”
话音落下,包厢里的气氛瞬间活络。夏伶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嗔怪了句“这孩子”。
唯独夏雾。她正要落座的动作,生生停住。
她没有结过账。这家私厨的门槛和消费极高,今天整间餐厅几乎被清场。
那还能有谁……
庭院外的风穿过枯山水。
几道凄厉竹影重重砸在落地玻璃上,交错、摇晃。
“雾雾?”耳畔传来一声。
夏雾下意识侧身,“嗯?”
温舜离她很近,余光轻而易举地就捕捉到,她瞳孔里根本来不及藏匿的震颤。
不是她结的账。搭在她肩头的手,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疑云翻涌,但温舜没开口。只是将手掌顺势滑落,轻轻覆上夏雾发凉的手背。
“阿姨,您看这多不好意思。下回喝茶可得我来付钱了。”他笑着抬起头,天衣无缝地接了长辈的话茬。没拆穿。
饭局继续。
夏雾像个被抽空了内里的瓷人,坐进一片虚无里。
长辈们的笑声隔着水膜,闷钝,遥远。她捏着瓷勺,连吞咽都依凭本能。唇上的裸杏色唇釉被热茶洇化,刚好遮掩住内侧那块破损的咬痕。
熬到九点半,散场。
庭院生了夜露,青石板泛着潮青色的冷光。风刮过颈侧,夏雾拢紧大衣,视线坠在脚底那方地灯上,故意走在最后。
直到走在最前面的温舜,脚步蓦地定住。
“沈总?”
这两个字,像鞭子,凌空抽在夏雾的脊骨上。
她猛地抬眼。
几步外的回廊尽头,立着个人。
听见声音,男人身形微顿,转过身来。
廊檐风灯昏昧。
他不知何时架上了那副极细的银边眼镜。
冷质金属横在凌厉的眉骨上,将方才躁戾,完美封印在了镜片之后。
夏雾一眼就看到了他领口下那几道扎眼的褶皱。
那是半小时前,她失控抓乱的。
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带着这种痕迹,站在了她未婚夫面前。
“沈总,您怎么也在这儿?”温舜眼底惊诧显露,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下属的局促。
隔着镜片,他视线掠过温舜,从夏雾涂着裸杏色口红的唇上刮过。
极短促的一瞬。随即,收回。
清贵,端方,高高在上。
夏雾觉得唇又开始发烫。
沈介抬起手。修长干净的指尖扫过领口。像是要把那股凌乱感多留一刻似的,指腹在布料上轻轻剐蹭了一下。
在温舜眼里或许只是整理仪容,但在夏雾看来,那指尖分明是贴着她的指痕擦过去的。
心脏像是被他隔空攥住,连跳动都变得艰涩。
“有点私事。”
薄唇牵起一抹笑意,“温总监,这么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