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别太累。亲亲老婆。】
看着最后那四个字,夏雾眨了眨眼。那行字像是贴在屏幕上的塑料贴纸,想一把撕掉,却又无从下手。
她甚至不知道该扯出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
指腹抵住侧键,屏幕瞬间黑透。手机被她翻扣在床头柜上。
夏雾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小心拉过外婆右手,平放在自己膝盖上。
老人手背干瘪,因为长期静脉输液,突起的血管泛着不正常的乌紫。
避开针眼,其下隆起的血管像是一截截陈年的枯根。
她双手交叠,大拇指按住外婆的虎口和掌心,从掌根到指节,再顺着干瘦的小臂往上推。偏瘫的肌肉触感僵硬滞涩,她就一点点加重力道揉/捏。
仿佛只有机械重复这些操作,才能碾平脑海中杂乱的声响。
半小时后。
“嗡——”
扣着的手机震了一下。
停下揉捏的动作,夏雾将外婆那只手塞回被褥,掖好被角。
拿过手机一看。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外加一张电子请柬的附件。
【没事。下个月办仪式,让他来。】
夏雾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
这语气太过冷静,不太像明枝。可转念一想,这么些年的刀兵相向,人总归是会变的,会长出鳞甲、会多生几副心肠。
她回了个【好】字,将手机收回口袋。起身时,顺手理平大衣衣褶。“陈阿姨,我出去一趟。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交代完,夏雾转过身。搭上门把的那一刻,金属的冷硬感顺着掌心攀延而上,她垂下眼皮,推门走了出去。
……
1602的那场闹剧,最终终结于那份电子请柬。
折回1608。夏雾没再看手机,一直守在床边,深秋的阳光一点点从赤金变成橘红,又一点点从她肩头挪向床尾。
离开时,几近黄昏。VIP病区的走廊长且空。夏雾走到电梯间,按下下行键。
按键外圈亮起微弱红光。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脑袋放空。
没等数字落到。
一道阴影骤然从身侧压下。
手腕猝不及防地被扣住。
夏雾连惊呼的间隙都没有,整个人便被那股不容置喙的力道硬拽着往后退。
“砰——!”
防火门被推开,又在身后重重咬合。
楼梯通道里光线昏暗。
夏雾被大力按向墙面。
后脑勺磕在男人坚硬的指骨上。
硬碰硬。
一阵尖锐的酸麻感直冲脑门。
夏雾疼得低哼了一声,眼前黑了一瞬,眼尾不受控制地洇出一点水汽。
有点被撞懵了。
她微喘着气,缓了好几秒,失焦的视线才在昏暗中重新聚拢。
沈介的脸近在咫尺。垫在她脑后的那只手已经抽离,转而撑在她脸侧的墙面上。借着漏进来的几丝暗光,能看见他手背上凸起的青色脉络,以及指关节处的一层薄红。
楼道里极其安静。
只有男人错乱的、沉重的呼吸声,擦着她的耳廓落下。
咽了下发干的喉咙,她刚想偏过头。
沈介却蓦地低头,拉近了最后一点距离。
鼻尖堪堪擦过她的面颊。
“夏雾。”
视线落在她通红的眼尾上。
“你是不是对谁都能这么心软……”
“就是对我,心狠得要命?”
这句话连尾音都透着股理直气壮的委屈。
夏雾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胸腔里那口浊气猛地梗在了喉管里。
他怎么敢的?他凭什么用这种被抛弃的、受害者的姿态来质问?到底是谁给他的脸啊。
可偏偏就是这句没头没尾的控诉,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她心底暗口里。
拼命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