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在我外婆这儿。护士弄好之后,我会过去找你。但你如果继续在这儿闹——”
“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这里打听到她半个字。”
攥着大衣的手指终于松了半寸。
夏雾立刻抽回衣摆,往后退开一步。
敕川通红的双眼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像是在权衡真伪。片刻后,他撑着地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什么也没说,转身,拖着步子挪了出去。
陈阿姨回过神,拍着胸口顺气:“这、这造的什么孽啊……小伙子生得那么排场,怎么跟个疯子一样,还下跪……”
“阿姨,没事了。”夏雾没理会门外是否还有人看着。抽了两张纸巾,蹲下身,将地板上那一小滩血迹擦拭干净。
纸巾吸饱了,被揉成一团,丢进了黄色医疗垃圾桶。
她起身去洗手池边挤了泵洗手液,又将指尖搓洗得泛了红。
良久。擦干手,夏雾走到床头柜前,将蛋白/粉拿出来。
“阿姨,这是我买的肠内营养粉。”
拧开铁罐盖子,撕开锡箔纸封口,舀出六勺浅黄色的粉末倒进刻度杯。兑了点温水,拿玻璃棒慢慢搅匀。
“外婆现在吞咽功能不好,吃流食容易呛。这是特医食品,营养全面也容易消化。”
“以后每天两顿,水温别超过四十度,不然破坏营养。下午理疗师来的时候,您喂她喝一点。”
“哎好,我记下了。你放心吧。”陈阿姨点头。
病房里重归安静。制氧机喷出的冷雾洇开又消散。
“嗡——”
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夏雾停下搅拌的动作,拿出一看。是明枝。
连着弹进来两张风景照。阿尔卑斯山麓的晨雾没散,雪峰在薄蓝色的天光下透着料峭冷意,像一幅冷色调的油画。
紧接着,是一条五十几秒的语音。
音量调到最低,她将听筒贴近耳边。
明枝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夏夏,我这边刚天亮,现在去坐小火车上玉特利山啦。”
她在那头闷笑了两声,声音刻意压得很低,“跟你说,老时这人真是不能看表面。平时在院里端着个教授架子,规矩得很。出来度个蜜月,简直像换了个物种……三十大几的老男人了,体力好得变态,老娘腰都快断了。”
语音停顿了两秒,传出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动静。
她语气带上几分感慨:“不过话说回来,以前总觉得非谁不可,真跳出来了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大得很。你说得对,人嘛,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语音结束。
夏雾看着屏幕上的雪山,脊背塌软下来,眼底压着的愠怒渐渐化开一丝笑意。
真好。
明枝熬过了那段被扒掉半层皮的纠葛,终于安稳着陆了。
点开键盘,指尖飞快敲字:
【雪山好美。还有,时教授听见你这么编排他,真的不会扣你平时分吗?】
发完这条,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夏雾咬了下唇内侧,还是决定老实交代。
【明明,我闯祸了……】
【我见着你前男友了。他看着跟个疯狗一样,我一生气没兜住,把你度蜜月要结婚的事儿说漏嘴了 T^T】
【他刚才闹着要给你打电话,被我打发了。你回国不会暗杀我吧?[双手合十][可怜]】
【我请你吃大餐T^T我真不是故意的呜呜】
消息发出去,屏幕顶端安静如鸡,没有跳出“正在输入”的提示。
退回主界面。温舜的对话框上还挂着红色的未读提示。
早上那个不欢而散的电话之后,他发了两条道歉的信息,后面紧跟了一个小狗讨饶的表情包。
垂着眼睫,单手回复:【没生气。我已经到医院了,外婆挺好的。】
对面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