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半夜告诉你害得你一起失眠啊。”韩非笑道,快速翻阅手中的《新闻晨报》。
文化新闻版登出青鸟出版社大门的照片,標题写著:简讯小说,月入百万?——一家小出版社的“野草逆袭”。
文章里讲述了青鸟出版社的背景、转型之路,以及作者群体,並委婉提及了“有网际网路巨头与青鸟接触”,但並未点明是哪家巨头,只使用了“传闻”和“业內关注”这样的措辞。
当韩非读到这名叫杨正的记者对於出版社转型动机的描述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据知情人士透露,韩非是在某天深夜,面对满缸菸头和堆积如山的退刊时,突然灵光一闪,在稿纸背面写下了『简讯小说』四个字。第二天,他便召集全体员工,宣布青鸟『从纸面跳进简讯』。
而这名记者对於作者发掘过程的描述更为夸张:“老槐,本名不详,据说是苏北某县的退休教师。他將《借种》的故事在肚子里藏了数十年,直到在工地上听工友说有个出版社收这种稿子,才翻出泛黄的稿纸,一笔一画誊抄了三遍,寄往福州路。”
“写得不错。”韩非说,轻弹手中的报纸,“比我自己编的版本还像那么回事。”
“嗯,我也觉得还行。”张芮伊说,“角度选得很刁钻,敘事弧线拉得也挺漂亮,最重要的是保留了基本事实。文化版能写出这效果,这个记者还是有点东西的。”
“哦?这么专业的评价?”
“我好歹是新闻系毕业的嘛,虽然没干这行,基本的底子还在。”张芮伊说著,突然倾身向前,“对了,要不以后我专门帮你对接媒体吧?”
“对接媒体?”韩非说。
张芮伊热切地点了点头,韩非看见她眼中放出奇异的微光,犹如天空闪现一丝森林大火的跡象。
“可是”
“相信我。”张芮伊说,“以后媒体对我们的关注只会越来越多。你不可能让每一个记者都来办公室蹲点,也不可能每次都让卢海或美姐去应付,因为他们不懂这个。但是我能行!所有记者的採访和问询,我都可以统一登记、甄別、排期,避免你们被零散干扰,同时防止不同口径对外释放矛盾信息。我也能帮你判断来的媒体是哪种类型,是客观报导型、猎奇挖料型,还是倾向性写稿型,从而决定是配合、引导还是冷处理,避免我们被动地捲入舆论漩涡。还有还有,我也能亲自撰写或是配合媒体发布各类通稿,树立我们青鸟的形象。” 韩非看著她微笑的脸庞,看著她眼眸中的光芒隨著她说话而时明时暗,感觉心里受到抚慰。
“芮伊,”韩非吸了口气说,“我不是不相信你。你刚才说的甄別媒体、统一口径,还有写通稿那些,每一条都切中要害。说实话,我正愁没人干这个。”
张芮伊困惑地眨了眨眼:“那你刚才说『可是』?”
韩非点了点头:“可是一来我不想让你去挡媒体,变成替我挡箭的盾牌。二来我担心你长期站在媒体的聚光灯下,你的身份会被挖出来,让那些媒体拿去大做文章。”
张芮伊垂下双目,看著桌面:“那总得有人做这件事吧?”
“有啊。”韩非微笑说,俯身在桌面上,搜寻她的目光,“还是你,只不过不让你站到台前去做。”
张芮伊抬起头,和韩非四目交接。
“你来做幕后的总控。”韩非说,“所有媒体的问询都先匯报到你这里,你需要判断甄別是否回应。如果需要回应,你再来决定谁出面、怎么出、出到什么程度。卢海可以负责日常接洽,美姐可以负责行业媒体的深度访谈,对於那些非要挖底的记者,就由我来出面。还有对外的统一口径也要你来定製,通稿依然由你来写,製造正向传播,同时监控舆论动向,判断风险。你看,除了你不用亲自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