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陈征远说,“你从一个模糊不清的logo和几张偷拍的照片判断出,你那个叫温杰的下属正在一家叫青鸟的出版社上班?”
“应该说只是为青鸟出版社工作,”王鈺纠正他,將枕头垫高,好让自己坐起来,“我查了他的社保记录,离职后他没在其他公司入职,不然他也不会去创智大厦的出租工位办公了。
“这个青鸟出版社什么来头?”陈征远问,伸手越过她,去拿窗台上那包烟。
“一家私营小社,八九十年代也算是风光过,现在半死不活的。现任社长叫韩非,二十五岁。”
“一家要死的小出版社,现在却做什么sp网站?”陈征远从那包烟里摇出一根,凑向窗帘缝隙透过的月光,“一起抽一根?”
王鈺点了点头,不发一语。她平日不抽菸,但这是他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惯例:每次事后,共享一支烟。
王鈺第一次说想尝尝看抽菸的滋味时,陈征远就一眼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王鈺並非出於好奇,这是不过是她的一种精明的姿態,一种试图在烟雾繚绕里营造出亲密无间假象的小把戏。她想要的不是尼古丁,是某种形式上的共同沉沦,好让这层关係看起来不止於交易。
“可是出版社能有什么內容值得付费?”陈征远说,发出嗤笑声,“阳春白雪的短篇小说?还是老掉牙的艺术散文?”
“我怎么觉得你的语气有点酸?”
“我酸什么?”陈征远说,將烟递给她,“他们不过是病急乱投医,垂死挣扎罢了。线下渠道不行了,就想著跳到网际网路上捞快钱。他们懂不懂什么叫数据业务?懂什么叫用户留存?真以为隨便弄点小说,发发简讯,就能起死回生?”
“那你是完全不相信他们能做成嘍?”
陈征远嘆了口气:“王鈺啊,你知不知道我在网亿几年了?”
王鈺凝视著香菸:“六年。”
“没错,六年!六年里,我见过太多新模式了!而这些所谓的新模式中,有百分之九十九最后都是同样的下场,那就是死得很惨!”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想不到吗?”
“我不知道你是指哪方面。”
“那烟就不给你抽。
陈征远歪嘴一笑:“嗯,好啊,那我们以后就永远不再单独见面,你就別想再抽到我这支事后烟了。”
这两句话縈绕著他们,仿佛烙印在黑暗之中。
“你真是他妈的无赖。”王鈺怒声说,將烟递给陈征远,双臂交叠胸前。
“好啦,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陈征远柔声说。
“可你已经把那种感觉打破了,你不明白吗?你把我说的好像一个”王鈺把被子拉到下巴。 陈征远翻了个身,倚到她身旁,尚未触碰到她,她就闭上眼睛,头往后倾。
他在她微张的双唇间听见她呼吸加速,心想:她是怎么办到的?一转眼就能从羞愧转换到放纵?她怎么可以这么熟练?
“你认为”陈征远说,看见她睁开双眼,眼神流露出惊讶和沮丧,看著天花板,仿佛是在想他的爱抚怎么还没到来,“你刚才说的那个问题是什么?”
王鈺的眼睛眨了好几下。
“你好好想想,”她终於开口,“如果青鸟出版社的项目真是这么显而易见的死路,那温杰为什么会答应帮他们做网站?”
陈征远发出笑声:“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我又不是他。”
王鈺翻了个白眼:“以我对温杰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会隨便將就的人。有点轴,甚至有点理想主义。他当初离职,就是因为觉得我们砍掉他的项目是短视,是否定他技术的价值。这样的人,如果青鸟出版社的项目在他眼里只是个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