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愣住了。这个特征和户部失窃案中那个雇车的人一模一样。她问那个姓周的在哪儿,白面郎君说在城北的一个宅子里。
安湄带着人赶到城北那个宅子,门锁着,里头没人。安湄撬开门进去,院子里堆着一些破家具,正屋的门关着。安湄推开,里头一股霉味。炕上铺着干草,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油干了。安湄在屋里转了一圈,在炕洞里发现一张纸,纸上写着几个字——“安姑娘,你又来晚了。”
五月二十三,周全查到那个宅子是周延昭的一个远房亲戚的,亲戚姓周,叫周成,已经死了好几年了。安湄问周成有没有儿子,周全说有一个,叫周志远,三十来岁,以前在户部当差,因为贪污被革职了,后来就不知去向。安湄说这个周志远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安湄让周全去查周志远的下落。周全去了两天,五月二十五回来,说周志远在天津卫,开了一间杂货铺。安湄找到那间杂货铺,铺子不大,门口挂着“周记杂货”的招牌。安湄走进去,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右耳后面有一块胎记,紫红色的。安湄问他是不是周志远,他说是。安湄问他认不认识白面郎君,周志远说不认识。
安湄说有人看见你跟白面郎君在一起,你把那三个姑娘藏哪儿了,周志远跪在地上,说他只是帮人看管,不知道她们从哪儿来的。安湄问帮谁看管,周志远说是一个姓王的商人,个子不高,左手虎口上有一颗黑痣。安湄愣住了,又是这个人。她问那个人现在在哪儿,周志远说在京城。
安湄问他那三个姑娘在哪儿,周志远说在他铺子后面的地窖里。周全带人去地窖,找到了那三个姑娘,她们被关在地窖里,手脚被绑着,嘴被堵着,但都还活着。
五月二十六,安湄带着那三个姑娘回到京城。她们的家人都在府门口等着,看见女儿回来,抱着哭成一团。
周志远说那个姓王的每个月来找他一次,给他银子,让他看管姑娘,等凑够了十个就一起运走。安湄问运到哪儿去,周志远说运到南边去,卖给妓院。安湄问那个姓王的还有什么特征,周志远说他右手背上有一块疤,铜钱大小。
五月二十七,周全查到那个姓王的人叫王德胜,是周延昭的旧部,周延昭倒台后他四处流窜,靠拐卖妇女为生。安湄问王德胜在哪儿,周全说在保定府。安湄赶到保定府,在一家客栈里找到了王德胜。
安湄问他为什么拐卖妇女,王德胜说他缺银子,他不想害人,只是想活命。
五月二十八,王德胜的案子判了,拐卖妇女,判斩监候。
五月二十九,城东柳树胡同的赵连璧死了。赵连璧是翰林院的编修,四十三岁,一辈子没娶妻,没生子,就住在父母留下的老宅子里,雇了一个老仆人照料起居。老仆人早上推门进去送洗脸水,发现赵连璧趴在书案上,脸埋在胳膊里,像是睡着了。老仆人叫了几声没应,伸手一推,人直挺挺地歪倒在地,脸发紫,嘴唇发黑,已经僵了。
安湄到的时候,赵连璧的尸体还躺在地上,没人敢动。仵作正在验尸,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说身上没有外伤,七窍没有流血,舌苔发黑,指甲发紫,像是中毒。安湄蹲下看了看赵连璧的脸,嘴唇黑得发亮,指甲盖底下一片青紫,确实像中毒。她问仵作是什么毒,仵作说像是砒霜,但得回去验才知道。
安湄站起来,在书房里转了一圈。书案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史记》,旁边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杯底有一层白色的沉淀物。她端起茶杯闻了闻,有一点苦。她问老仆人这杯茶是谁沏的,老仆人说是赵大人自己沏的,他每天晚上都要喝茶看书,喝了十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