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湄站起来，问赵村长那三个后生是在哪儿看鬼的，赵村长指了指树下的一块石头，说他们就蹲在那块石头后面。安湄走过去，蹲下看那块石头，石头表面有一层白霜，和老槐树叶子上的粉末一模一样。她用手摸了摸，粉末很细，滑溜溜的，像是面粉。
周全问那团绿光会不会是鬼火。安湄说鬼火是磷火，坟地里常见，但柳沟村东头没有坟地。
五月十九，安湄在柳沟村住了一夜。半夜，她果然看见了那团绿光。光从老槐树的方向飘起来，忽明忽暗，像一盏灯笼，又像一只萤火虫，在空中飘了一会儿，忽然消失了。安湄没动，继续盯着。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绿光又出现了，这回不是在树下，而是在村西头的一间屋顶上。安湄悄悄摸过去，快到那间屋子的时候，绿光又消失了。
安湄站在那间屋子门口，门关着，窗户也关着，里头黑漆漆的。她敲了敲门，没人应。推了一下，门没锁。走进去，屋里一股霉味，炕上铺着干草，没有人。安湄在屋里转了一圈，在灶台底下发现了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和老槐树叶子上的粉末一模一样。她把瓶子揣进怀里，出了屋子。
五月二十，安湄去找那个村里的郎中。郎中姓孙，五十来岁，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药铺里配药。安湄问他那三个后生得的是什么病，孙郎中说他也不知道，脉象平稳，不像是风寒，也不像是中毒，就是迷迷糊糊说胡话。安湄把那瓶粉末拿出来，问孙郎中认不认识。孙郎中倒了一点在手心里，闻了闻，脸色变了，说这是曼陀罗花的籽磨成的粉，吃了会让人神志不清，说胡话。安湄问曼陀罗花长什么样，孙郎中说开白花，花像喇叭，籽像芝麻，有毒。
那三个后生不是撞鬼，是被人下了药。那团绿光是有人用磷粉做的，磷粉在空气里会自燃，发出绿色的光。
安湄回到柳沟村，把村民都召集到老槐树下。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瓶子，举起来说你们村没有鬼，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信。安湄说那团绿光是磷粉烧出来的，磷粉在坟地里常见，但你们村东头没有坟地，这些磷粉是有人从别处带来的。她又掏出那瓶曼陀罗花粉，说那几个后生不是被鬼吓病的，是被人下了药，药就下在这棵老槐树底下的石头上。谁靠近这块石头，谁就会沾上药粉，回去之后用手抓东西吃，药就进了肚子，人就迷糊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安湄说这个人就在你们村里。她扫了一眼人群，目光落在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上。那人穿着一件灰布棉袄，脸黑黑的，低着头，不敢看她。安湄说那个人是谁，赵村长说叫刘二狗，是个光棍，平时不爱跟人说话。安湄让刘二狗站出来，刘二狗不肯动，周全一把把他拽出来。
安湄问他是不是你干的，刘二狗说不是。安湄说有人看见你在老槐树底下撒过东西，刘二狗说他撒的是肥料。安湄说肥料是曼陀罗花粉？你的屋里还有一瓶磷粉，你想让村里人害怕，你好趁机偷东西。刘二狗跪在地上，说他招。
安湄问他偷了什么，刘二狗说他偷了赵村长家的二十两银子，藏在村后的破庙里。周全去破庙搜出二十两银子，白花花的，五十两一锭，只有一锭，不是二十两，是五十两。安湄问刘二狗这五十两是哪来的，刘二狗说从赵村长家偷的，赵村长说只丢了二十两，他不敢说实话，怕被老婆骂。赵村长的脸红了，说他确实丢了五十两，他怕老婆骂，少说了。
五月二十一，刘二狗的案子判了，装神弄鬼，盗窃财物，判劳役三年。
五月二十二，京城连着发生了三起失踪案。失踪的都是年轻女子，年龄最小的十五，最大的十九，都是傍晚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