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济说他爹当年就是被一个卖假药的害死的，他找那个卖假药的报仇，卖假药的跑了，他找不到，就去找别的卖假药的。安湄说那些卖假布、掺沙子、当假玉镯的人跟你爹的死没有关系，周济说有关系，他们都是骗子，骗子都该死。安湄说你杀了多少人，周济说他没有杀人，他只是让他们赔钱。
十一月二十，周济的案子判了。刑部大堂上，主审官念了长长的判词，毁人财物、恐吓勒索、扰乱市井，数罪并罚，判了个流放三千里。周济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被押下去的时候回头看了安湄一眼，道了谢。
周全从刑部出来，说周济的案子结了，但还有一件事。安湄问他什么事。周全说周济在牢里交代，他以前见过那个左手缺指头的人。安湄愣住了。周全说周济在天津卫流浪的时候，在一个破庙里遇见过一个人，四十来岁，。那人问他是不是在找卖假药的，他说是，那人就告诉他京城有几个黑心商人的名字。安湄问那个人叫什么，周济说那人自称姓周，但没说名字。
十一月二十一，安湄去天津卫。周济说的那个破庙在城北一片荒地里，早就塌了，只剩几堵断墙。安湄在废墟里翻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
破庙旁边有一个村子，叫破庙村，十几户人家。安湄挨家挨户问，问到最后一户，一个老太太说几年前确实有个人在庙里住过一阵，四十来岁，瘦，不爱说话，右手腕上有一道疤，左手小指少了一截。安湄问那个人叫什么，老太太说不知道，就听别人叫他“老周”。安湄问他后来去哪儿了，老太太说不知道，有一天就不见了。
十一月二十二，安湄回到京城，直接去了城东那个茶楼。掌柜的说那个人好久没来了，上一次来还是半个月前。安湄问掌柜的知不知道那个人住在哪儿，掌柜的说不知道，但那个人每次来都从南边来。安湄问南边是哪个方向，掌柜的指了指城南。
安湄往城南找。城南很大，有几十条巷子，几千户人家。安湄让周全带着人挨家挨户查，查了三天，什么也没查到。十一月二十五，周全从一个卖馄饨的老头嘴里打听到一件事。老头说有一个四十来岁的瘦子，右手腕有疤，左手缺指头，在他摊子上吃过几次馄饨，每次都是晚上来，吃完就走，往南边那条巷子走。安湄问是哪条巷子，老头指了一条。
巷子很深，两边都是矮房。安湄走到巷子尽头，看见一扇破木门，门板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年画。她敲了敲门，没人应。推了一下，门没锁。走进去，院子很小，堆着一些破烂。正屋的门关着，安湄推开，里头一股霉味。炕上铺着干草，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油干了。灶台冷着，锅里有半锅发霉的粥。安湄在屋里转了一圈，在炕洞里发现一张纸，纸上写着几行字——“安姑娘，你找到我了。但我不在。后会有期。”字迹工工整整，和之前那些信上的一模一样。
十一月二十七，安湄在城南那条巷子附近布了人。周全带着人守在暗处，等着那个人回来。等了三天，什么也没等到。十二月初一，周全从外面回来，说城西出了个案子。安湄问什么案子，周全说城西有个富商，叫钱万贯，一夜之间，家里的银子全被人搬走了。
安湄去了钱万贯家。院子在城西一条巷子里，三进的大院子，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安湄问他丢了多少钱，钱万贯说五万两。安湄问银子放在哪儿，钱万贯说放在库房里，门锁好好的，窗户也是好的，银子凭空不见了。安湄问库房在哪儿，钱万贯带她去看。
库房在后院，几间砖房，门锁着，锁没坏。安湄让人把锁撬开，走进去，地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她蹲下看地面，青砖铺的，有一块砖颜色不一样，比别的砖新。她伸手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