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从后门走。周全说茶楼没有后门。
安湄想了想,说那人也在雅间里,老李进去的时候他就在。周全问那人怎么走的。安湄说从窗户走的。
九月初四,安湄去了聚贤居。
茶楼在城东一条窄巷子里,门口挂着块旧招牌,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安湄推门进去,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安湄说要二楼雅间,妇人领她上去,推开最里面那间屋子的门。安湄走进去,窗户开着,对着一条更窄的巷子。她把头伸出去看,窗台外面有一道窄窄的檐,能踩住人。隔壁的窗台也有一道檐,能接过去。再过去,是一道矮墙,翻过去就是另一条街。
安湄问妇人这间屋子前天下午有没有人租过。妇人说租过,一个男的,四十来岁,穿得挺好,坐了一个多时辰。安湄问他要了壶什么茶。妇人说龙井。安湄问他走的时候走的前门还是后门。妇人说前门,他下楼的时候她看见了。安湄问掌柜的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妇人说白白净净的,说话慢声慢气,像个读书人。
安湄谢过她,走了。
九月初五,周全来了。安湄让他去查聚贤居附近有没有人见过一个四十来岁白白净净的男人。周全问大概什么时候。安湄说前天下午。周全走了,傍晚回来说有人看见了,隔壁卖饼的老头说见过一个这样的人从巷子里出来,往东走了。
安湄问往东是哪儿。周全说东大街,人多,进了就找不到了。安湄没有说话。
周全问她接下来怎么办。安湄说盯着老李,他还会去。
九月初六,老李又出门了。这回是上午,还是去聚贤居,还是二楼那间屋子。周全这回没在外面等,他从隔壁翻墙过去,趴在窗台上听。里头有人说话,声音很低,听不太清。只听见几个字——“人……送走……放心。”周全趴了半个时辰,老李出来了,里头也没动静了。周全翻进去,屋里空空的,窗户开着,人已经从窗户走了。
周全追出去,翻过那道矮墙,巷子里空无一人。
九月初六,申时,周全回来把事情说了。安湄问他听见“人送走”这三个字,还有呢。周全说还有“放心”,就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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