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高坐主位,并未看那封国书。
他穿着那件叶晚吟亲手缝制的玄色常服。
袖口隐龙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他没有打断贺兰陀,也没有起身。
只是等他说完,才淡淡道:
“说完了?”
贺兰陀额上渗出冷汗。
他在这位年轻的幽王面前,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
“回殿下……说、说完了。”
“那本王问你。”
秦夜的声音平静却寒冷:
“一个多月前,你天蛮发兵三十六万,进犯铁壁关,死伤几何?”
贺兰陀颤声道:“几乎全军复没。”
“博尔术、凌野武圣、魔教血苍天等一众高手,可曾归来?”
贺兰陀低着头,不敢答。
秦夜替他答了:
“皆葬身铁壁关外。”
他将国书从案上拿起,并未打开,只是握在手中。
“你们死了三十万儿郎,死了统帅,死了武圣,死了一位武圣圆满的老祖。”
“然后派你来,送些牛羊马匹,说一句‘误会’,就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们自己信吗?”
贺兰陀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声音颤斗:
“殿下息怒,我主确是诚心求和,愿割让铜帐王庭旧地,永不犯边。”
“铜帐王庭?”
秦夜轻轻重复这四个字。
“那里早就是本王的了。”
他将国书随手放在案边,甚至没有再看一眼。
“回去告诉冒顿。”
“他若想活命,此刻就该收拾行装。
带着他的金银财宝,往更北的冰原逃。”
“能逃多远,逃多远。”
“因为不久之后,本王会亲自率军踏破金顶大帐。”
“他的头颅,本王要亲手割下,悬于铁壁关城楼之上。”
“以祭我幽州阵亡的将士。”
贺兰陀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这一趟是白来了。
这位幽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议和。
他奉上的牛羊、战马、黄金,在他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殿下……”他还想说什么。
秦夜已起身。
“掩日。”
暗处无声浮现一道身影。
“打断他们的腿,扔出北城门。”
“告诉他们,这条腿,是本王送冒顿的见面礼。”
“下次见面,本王要他的命。”
掩日躬身:“是。”
贺兰陀惊恐地抬头,想要挣扎求饶。
却已被两道无形的劲气锁住周身大穴,动弹不得。
他与身后二十馀名随员,被罗网杀手如提线木偶般拖出殿外。
片刻后,北城门外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惨叫,骨裂声清脆刺耳。
二十馀个曾怀抱希望的求和使者,被像破布袋一样扔在荒野。
他们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一瘸一拐地。
向着北方草原的方向,狼狈逃窜。
没有人敢回头。
幽王府正殿,秦夜已转身离去。
他走过长廊,走过月洞门,走向后院的寝殿。
叶晚吟正在那里等他。
晚膳的香气从窗帘飘出,混着初冬夜风里隐约的桂花香。
他推门而入。
叶晚吟抬头,看着他,脸上浮起笑意:
“殿下,回来了?”
秦夜嗯了一声,在她对面坐下。
------
与此同时。
一万两千公里外。
万魔窟深处。
这里不见天日,唯有四壁镶崁的幽蓝磷石发出惨淡微光。
将绵延无尽的地下洞窟映照得如同幽冥地府。
最深处的秘殿,没有任何活物胆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