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玉家最近……挺热闹？”
声音飘过来，软绵绵的，像刚蒸好的桂花糕，甜丝丝，暖乎乎。
那调子钻进耳朵，让人没来由地想眯起眼睛。
找个舒服地方靠着，最好再打个盹儿。
听这话的人却没接茬。
她只是歪了歪头，伸手从温泉水里捞起一绺漂在前头那人肩头的黑发，凑到鼻子跟前嗅了嗅。
水汽混着发丝间极淡的、说不清是花香还是体香的味道，清清幽幽的。
她嘴角就弯起一点促狭的弧度。
“真香，”她声音比那软语清亮些，像玉片轻轻一碰，
“不愧是圣女大人。”
将头微微朝前一倾，朝前头的玉人脖颈闻了闻。
“无瑕！”
前头那人像是被臊着了，那刻意放软的调子立马绷不住。
露出底下一点娇嗔的真音，
“你又拿我寻开心！”
说着，手就往身前水面一拍。
“哗啦”
一声，水花溅起来，泼了玉无瑕一身。
她也不等人反应，身子就向后一缩，离开了那温热的依靠。
一圈圈水纹荡开，搅碎了水面倒映的花影天光。
她在涟漪里转过身，隔着愈发浓白的雾气。
回看身后那张影影绰绰却依旧能看出惊人的脸。
雾气模糊了眉眼，反倒衬得那轮廓像用水墨淡淡晕染出来的
清冷冷的，偏偏又被热气熏出一点罕见的柔和。
她眼睛往池边一扫。
那池边挤满了各色各样的花，开得没心没肺，热闹极了，花瓣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水珠子。
她顺手就从那堆锦绣里，掐了一朵最红最艳的重瓣山茶。
红得扎眼，厚墩墩的，汁水饱满。
“无瑕，接着！”
她手腕一扬，那朵大红山茶就打着旋儿飞过去，带起几点水星子，
“配你！你呀，就是平日穿得太素净了。”
玉无瑕抬眼看那红艳艳的一团朝自己飞来，没伸手，也没躲。
就那么看着，任由那朵带着朋友体温和玩笑的花。
直挺挺朝自己胸口的水面砸下来。
“噗”
一声轻响。
红花落水，打破了那片平静。
一圈圈涟漪赶着趟儿散开，搅得水面晃动，也搅动了水下朦胧的影子。
雾气被水波推着，散开一瞬，又立刻合拢。
就在那一眨眼的工夫，水底下，一片白得晃眼的起伏轮廓惊心动魄地闪了一下。
立刻又被更浓的乳白色水汽严严实实地盖了回去。
玉无瑕抬手，抹掉溅到脸颊上的几颗热水珠。
水珠顺着她清晰的下颌线滑下去。
她没管那朵在水面一浮一沉的茶花，倒是仰起脸，透过上头疏疏落落的树叶缝隙，看了看天色。
日头斜了不少，林子里的光变得柔和了，一道一道的光柱里。
能看到细细的灰尘和更细密的水汽在慢慢飘。
“不早了。”
玉无瑕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只是泡久了，少了几分棱角。
说完，竟直接就从水里站了起来。
“哗啦——”
更大的水响。
温泉水顺着玉无瑕光滑紧实的皮肤哗哗往下淌，拉出一道道亮晶晶的水线。
玉无瑕站得笔直，水珠子争先恐后从她身体的起伏处滚落。
肩头，锁骨，背脊那道浅浅的沟，腰窝……最后汇成细流。
流回还泡在水里的小腿。
就在她起身这刹那，池边那些热热闹闹、争奇斗艳的花，好像突然就没了颜色。
不是它们不鲜亮了，是这具忽然袒露在天光水气里的身体，太过扎眼。
那是一种超越了好不好看、糅合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