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意思……难道真没有吗?”他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里的调侃意味几乎能直接榨出三斤油来,“咱关二娘肚子里悄悄揣上的那位小祖宗,总得有个亲爹吧?照我看呐,不是你,难不成还能是咱们英明神威武的孙老大播的种?”
“放你娘的七十二转螺旋狗臭屁!”
“啪嚓——!”
一声极其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响猛地炸开,吓得附近几个正埋头干活的人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家伙事儿扔出去。
只见打荷区的老大田艳香——人送外号“关二娘”,此刻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张俏脸气得通红,狠狠将手里那只刚刚擦拭干净、正准备用来盛放水晶肴肉的白瓷盘摔在了不锈钢的工作台上。好在台面结实,盘子没真碎,但那惊天动地的响声已足以将她胸腔里的怒火彰显无遗。
“哪个挨千刀烂屁股的在这儿满嘴喷粪?谁?刚才谁说我怀孕了?啊?!”田艳香目光如电,唰地一下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凉菜区,“给老娘站出来!让我瞧瞧是哪根舌头闲得长了毛,非得给你绞一绞才舒服?!”
熬添啓立马像个被踩了脖子的鸭子,缩了脖子,手里的刀都差点脱手,刀刃在砧板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小声嗫嚅着辩解:“我…我…我又没没说…不是我说的…你急什么眼啊…”
“得了吧,田姐,这话您自个儿信吗?”一个细声细气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从旁边飘过。
是洗碗间的一个小妹,正推着一车刚经过高温消毒、还冒着滚烫蒸汽的碗碟小心翼翼地从旁边经过,闻言忍不住停下脚步,插了句嘴,“前天下午,大概三四点那会儿,可是有人亲眼看见您从妇幼保健院那大门里头出来的,挽着您那个小包,低着头,走得那叫一个快,跟怕被谁认出来似的。”
田艳香的脸瞬间涨得更红了,那颜色几乎能跟她旁边盆里泡着的辣椒媲美,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臊的。她猛地抄起手边一根洗得干干净净、翠绿欲滴的黄瓜,作势就要朝那多嘴的小妹扔过去:“我…我去看个妇科炎症不行啊?女人家的那点毛病,也得向你们这群长舌妇、长舌夫一一汇报不成?!咸吃萝卜淡操心,赶紧送你的碗去!”
那小妹吐了吐舌头,赶紧推着车一溜烟跑了。
叶如娇始终低着头,专注着手里的流沙包,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向上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这些厨房里滋生的八卦消息,虽然大多听起来荒诞不经、杂乱无章,甚至多半是空穴来风,但它们往往像一盘被打散的珍珠,看似零碎,但只要稍加留意,耐心筛选,总能从中挑出那么一两颗真正有价值的信息碎片。她默默在心底的小本子上记下:田艳香,妇幼保健院。真假暂且不论,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这个信息,或许将来哪天就能用上。
“都——给——我——闭——嘴——!”
一声如同平地惊雷般的雷霆怒吼猛然炸响,瞬间以压倒性的气势盖过了厨房里所有的嘈杂声响。厨师长孙兆云如同铁塔般矗立在厨房的中央通道上,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点着众人,脸色黑得跟他用了十几年的老铁锅锅底有得一拼。
“干活!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在这儿扯老婆舌?屁大点事儿嚼起来没完没了!再让我听见谁磨牙放屁聊闲天,今天工资统统扣一半!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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