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成一地尖锐丑陋的、染着铜臭味的玻璃渣。巨大的、被彻底欺骗和愚弄的空洞感,瞬间吞噬了她之前为那个男人辩护的软弱念头。
“……” 翁兰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咽般的抽泣,不再是绝望的哀鸣,而是某种东西被彻底挖走后的茫然剧痛。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刚学会呼吸般,破碎而嘶哑地挤出了一丝微弱的音节:“那……那……叶如娇……” 她抬起婆娑的泪眼,看向袁丽,眼底那片被击垮的废墟里,竟然还顽强地挣扎出一线未曾完全熄灭的、属于善良本身的光,“她……也许……她也不知道……被骗了……也许……她也是……无辜的?”
“无辜?呵。”袁丽的反应极其直接,甚至带了一丝残酷的、洞察人性的嘲讽。她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姐姐,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像磐石,轻易碾碎了翁兰那点残存的、不合时宜的妇人之仁。
“姐,别天真了。”袁丽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你以为叶如娇是奔着我那好‘姐夫’的真情去的?”她的嘴角向下撇,形成一个极其冷峭的弧度,“她是奔着韩太太的位置,奔着明辉集团的泼天富贵去的!你以为她的偶遇是偶然?她勾搭陈小阳是为了纯情浪漫?”
她凑近一步,气息拂过翁兰的脸颊,带着冰冷的锐气:“她那点小把戏,骗骗情场老油条韩振宇和他的愣头青保镖都不过关,怎么能瞒住我。她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在算计得失!一个心思都钻在豪门梦里的投机者,为达目的连身子都能当工具使的女人……”
袁丽停顿了一下,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冷冷锁住翁兰:“她心术不正,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不!无!辜!甚至,她是韩振宇这盘棋里一个主动上钩、以为能坐收渔利的贪婪棋子。她的结局,是她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
袁丽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宣判意味:“我们给韩振宇准备的结局,叶如娇……只不过是搭了趟顺风车。”
翁兰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尽。袁丽的话,像冰冷的锤子,终于将她心中最后一点为叶如娇开脱的软泥也夯实成了坚固的水泥地。她看着妹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属于战士的判断,又低头看看自己脚边两张象征着不同毁灭和谎言的纸片——一张是破裂的旧爱遗照,一张是脏污廉价的糖棍——心口那点残存的温热善良,如同风中的烛火,在巨大的、冰冷的现实压力下,摇摇欲坠,最终……归于沉寂的灰烬。
她不再说话,也不再试图反驳。只是默默地、慢慢地蜷缩起身子,更深地陷进沙发那片冰冷的奢华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那片在夕阳余晖下即将被暮色吞没的薰衣草田。那里美得如同一场盛大的幻觉。韩振宇是幻觉,叶如娇也是幻觉,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活在袁丽亲手搭建的、用来毁灭另一个更大幻觉的冰冷战车之上?
袁丽看着姐姐终于被说服(或者说被现实压垮)的样子,心底没有轻松,反而像堵了一块沉重的铅。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昂贵香氛的味道让她有些作呕。她最后一次瞥了一眼姐姐蜷缩在华丽牢笼里的侧影,那瞬间闪过的神情,除了冰冷的决断,还有一丝深藏眼底的、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为某个叫陈小阳的男人而揪紧的痛楚和担忧。
她转过身,腰背挺得如同随时准备出鞘的刺刀,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和停留。军靴的脚步声再次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开,这一次,更急、更快,每一步都踏在通往滨海、通往那个即将上演最终落幕的复仇舞台的冷酷路途上。
窗外,最后的金色光芒挣扎着消逝,深沉的暮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淹没了那片宁静而诡异的紫色花田,以及花田深处这栋藏着两具破碎灵魂的华丽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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