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无形的手狠狠拧了一把。姐姐那脆弱绝望的样子,瞬间刺痛了她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是最坚硬的角落。复仇的火焰烧得再旺,终究无法掩盖她对姐姐那份血脉相连的保护欲。
她脸上那种凌厉的、属于复仇执行者的尖锐线条,如同遇热的坚冰般,悄然融化了一丝。军靴踏出的步伐收住了,袁丽长长地、极其隐忍地吸了一口气,将胸中翻腾的、对韩振宇的滔天恨意和对姐姐无尽心痛的复杂情绪,强行压制下去。她转过身,面对着这个自己誓要守护、却又亲手将其推入更深痛苦漩涡的至亲。
袁丽走向沙发,不再是那个充满压迫感的复仇女神,更像是姐姐身边那个从小扛下风雨的妹妹。她蹲下身,军裤紧绷地裹着结实的大腿线条,动作不再大开大合,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努力克制出来的轻柔。她抽出一张雪白柔韧的面巾纸(不是擦枪布那种粗糙质地),极其仔细、甚至有些笨拙地,擦掉翁兰脸上蜿蜒的泪痕。她的指腹带着长期握枪磨出的薄茧,擦过翁兰细腻光滑的皮肤,显得有些粗粝。
“姐……”袁丽的声音哑了,不再是刚才那种金石交击般的铿锵,而是融入了低沉的、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心疼,“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她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翁兰那双被泪水浸泡得通红、写满迷茫和哀伤的眼睛抬起来,对上自己的视线。
袁丽的眼神锐利依旧,却不再是淬毒匕首般的寒光,而是一种近乎痛楚的灼热和强烈的、不容置疑的、想将姐姐从噩梦中摇醒的信念:“你醒醒好不好?别再抱着那个梦不放了!”
她的语速并不快,每个字都像带着沉重的分量,重重敲打着翁兰脆弱的神经,“那个男人,那个韩振宇!你看清楚他是什么东西?钱!权!明辉集团那张金光闪闪的宝座!在他心里,你连块垫脚的砖都不是!只是他登上宝座需要暂时挪开的一块碍眼的石头!”
她看到翁兰眼神有片刻的涣散和抵抗,像是溺水者本能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乎想反驳。袁丽没有给她机会,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带着一种残酷的、血淋淋的现实揭露:“需要我带你回顾吗?他一边搂着你,在你耳边说着连他自己都不信的鬼话;一边转头就把叶如娇那样的女人弄上他的床!弄进他的公寓!让她顶着未来韩太太的名头招摇过市!为什么?因为她年轻?漂亮?蠢得恰到好处,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的子宫能用!”
袁丽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翁兰记忆中最痛苦的节点。
“你呢?他把你扔在这里!”袁丽的手臂猛地指向窗外那片美得惊心动魄却空旷死寂的花海,“让你守着这栋冷冰冰的金丝笼!用你的痛苦和绝望,当他的‘生育无能’、‘情比金坚’的活体人证!他用你来挡明枪暗箭,用你的委屈来给他的野心铺路!姐……这样的男人,你的眼泪,你的善良,为他流一滴,都是浪费!都是自取其辱!他不配!不配得到你丁点的留念!!”
翁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被袁丽的话狠狠抽了一鞭子。那些刻意被尘封、被美化的画面,被袁丽用如此冷酷、如此丑陋的言语撕开——叶如娇那年轻妖娆的身段,依偎在韩振宇身边时那张狂又刻意收敛的得意笑容,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心上。
“啪嗒!”
一滴滚烫的泪珠终于挣脱了眼眶的束缚,砸落在柔软的地毯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小圆点。翁兰原本死死攥紧的手指,骤然松开了。那张被泪水浸透、捏得皱巴巴、印着韩振宇照片的纸片,如同失去生命的枯叶,从她无力的指间飘落,打着旋,缓缓地落在了袁丽刚才摔下的、扭曲变形的棒棒糖棍旁边。
长久以来支撑她自欺欺人的堡垒,在这一刻,伴随着那张照片的坠落,轰然倒塌。韩振宇的形象,曾经带着神圣光晕,如今彻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