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如娇几乎是屏着呼吸,将它们狠狠怼进耳道深处,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决绝。短暂的嗡鸣和杂音后,如同尖锐的钢针猛地刺穿层层隔膜——
“……真的…就这些了……韩总他下周……肯定要去新加坡…行程定了…” 刘庆娟的声音!
即便裹挟着电流细微的沙沙声,那份无法掩盖的疲惫和……那一丝如释重负般的、近乎绝望的顺从感,依然清晰地击中叶如娇的心脏!
下一秒,一个截然不同的、喘着粗气的男音急吼吼地接上:“和叶如娇一起吗?”
王杰!那个闷葫芦似的热菜炒锅!他的声音因急躁和某种难言的亢奋而扭曲变形,沙哑、浑浊,像渴极了的兽在嚎叫,完全撕碎了他在厨房里伪装了数年的老实巴交!
“对……肯定一起…但是…我不知道……不知道具体航班号和时间段…” 刘庆娟的声音更像一声濒临断线的呜咽,气若游丝,彻底被压垮了。
“继续……继续想办法打听清楚!” 王杰的声音猛地拔高八度,尖锐得能戳破耳膜,粗暴地截断了她,那里面翻腾着赤裸裸的、被巨大利益烧灼出的贪婪和凶戾,“那个人……那个人要的是具体行踪!每一步都要具体!别告诉我办不到!让你接近白天齐不是享受床上的欢愉!他该派上用场了!” 字字句句,如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过来,“他出手有多大方你比我清楚!错过了这一单,你刘庆娟下辈子当牛做马也挣不回来那么多!打起精神来!白天齐只是你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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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闷响,叶如娇几乎是从那个冰冷的军用微光夜视目镜上弹开,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粗糙冰冷的墙壁上。耳塞里那恶魔般的咆哮还在颅内回荡。
韩振宇……新加坡……具体行踪……陷阱!一个精确瞄准他们的死亡陷阱!那只藏在幕后的手,正用无形的提线操控着舞台上的木偶!
恐惧像无形的大手攥紧心脏。豪门太太的金色阶梯,原来从第一步开始,就铺满了淬毒的刀刃。
时间被粗暴地拽回几个月前的那个傍晚。福满楼后厨蒸腾的烟火气和油烟味浓郁得几乎能凝成实质。
灶台的火舌舔舐着黝黑的大炒锅,油星子噼啪作响。王杰腰上系着那条看不出原色的油垢围裙,奋力颠着勺,锅里翻滚的干煸豆角裹挟着浓烈呛鼻的辣椒香。汗水沿着他紧锁的眉骨蜿蜒流下,混着眼角不知何时被油烟熏出来的微红,整个人像一只被蒸锅折磨得快晕过去的虾子。
猛火灶持续的轰鸣像是他内心焦虑的背景音——王淑英白天那句半真半假的嗔怪又在耳边响起:“……就你那点老婆本,猴年马月才能在老家盘下个小门面?再这么耗下去,人老珠黄喽……”
盘下门面,和王淑英结婚,回那个连海风都吹不到的安稳小城过日子——这是他年近四十唯一的奔头,可那点可怜的积蓄……锅里的豆角仿佛变成了刺眼的铜钱,嘲笑着他的无能为力。
“老王!外面有人找!传菜说搁后街消防巷口等呢!说是你远房表亲!” 传菜生隔着热气腾腾的烟雾喊了一嗓子,声音被嘈杂淹没了一半。
王杰皱了皱眉。远房表亲?哪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他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利索地关了灶火,油腻的手在同样油亮的裤腿上随意蹭了两下,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走进了后街夹在两道高墙之间的狭窄消防通道。
阳光被两侧的高楼切割成吝啬的窄缝,勉强照亮巷子深处。一个男人背对着入口,身影挺拔,穿着一套昂贵休闲服,与这充斥着垃圾桶酸臭味和地沟油残渍的地方格格不入。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光线恰好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皮肤是精心养护过的白皙,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