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铁腕与秩序
雷诺伊尔苏醒后的第十七天。
圣辉城中央数据统计局的灰色建筑内,气氛比战时更加压抑。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不再是军事部署图,而是密密麻麻的曲线和柱状图——犯罪率、治安事件、恶性案件、女性受侵害报告……所有曲线都在苏醒日之后,呈现出一条近乎垂直的上升轨迹,在屏幕右端形成一片刺眼的猩红高崖。
“暴力抢劫案上升百分之四百二十,凶杀案上升百分之三百七十,有组织勒索上升百分之六百……针对女性的暴力与侵害事件,”数据主管的声音干涩,“上升了百分之一千零五十。”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在座的有内政委员会、治安总局、司法委员会的核心成员,以及坐在主位、面色沉凝的阿特琉斯。代理最高职责的他,此刻肩上的担子比指挥千军万马更加沉重。战争摧毁了旧秩序,却也释放了人性中最野蛮的沉渣。南方新收复区的权力真空、大量溃兵散勇流入民间、战时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后的失序、再加上某些潜伏势力可能的推波助澜……一切都在雷诺伊尔苏醒这个微妙的时间点,集中爆发了。
“社会心理专家分析,”另一位官员硬着头皮补充,“长期战争压力、突然的和平预期、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惧、以及……某些来源不明的‘低语’或煽动性传言,共同导致了大规模的群体性焦虑和道德约束崩解。许多人觉得‘战争结束了,该为自己抢点什么了’,或者‘北境管不过来’。”
“管不过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不是阿特琉斯。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长桌末端,那里坐着一个身影。叶云鸿。他穿着共和国监察局深黑色的制服,左臂的红色机械臂此刻安静地置于桌面,金属手指无意识地、极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他看起来只有三十五六岁,面容刚毅,眼神却沉淀着远超外貌年龄的锐利与深沉。没人知道这位监察局局长在加入北境前,在遥远的矿区曾亲手建立过一个名为“玄武门”、以铁腕“筛选”和严酷秩序着称的势力。但所有了解他手段的人,都清楚此刻他平静表面下酝酿着什么。
“共和国用八百八十万将士的血,换来了和平的可能,不是让这些渣滓来玷污的。”叶云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治安部队已经疲于奔命,常规司法程序太慢。非常时期,需用非常手段。”
阿特琉斯看向他:“叶局长的建议是?”
“启动特别治安肃清行动。代号‘净风’。”叶云鸿调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方案概要,投射在屏幕上,“目标:以雷霆手段,在最短时间内,刹住这股歪风邪气,恢复基本社会秩序,震慑所有潜在的不法分子和敌对残余。”
方案冷酷而高效:
方案宣读完毕,会议室一片寂静。有人面露不忍,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如释重负。
“这是……大规模镇压。”一位司法委员会的元老犹豫道,“会不会矫枉过正?损害共和国法治形象?而且,量刑标准是否过于严苛?有些小偷小摸,判三年是否太重?”
叶云鸿的红色机械臂停止了敲击。他抬眼看向那位元老,眼神平静无波:“元老,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小偷小摸的治安问题,而是战后秩序崩溃边缘的危机。法律是盾,保护良善;但当豺狼成群结队冲击村庄时,你需要的是刀,是能立刻见血的刀。形象?等社会彻底失序,暴徒横行,妇孺不敢出门时,共和国就没有形象了。至于量刑……乱世用重典。我们现在就是‘乱世’刚过、‘治世’未定的危险间隙。用六个月的‘过正’,换来长久的‘正’,值得。”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况且,我们并非滥杀。证据确凿,程序简化但仍在框架内。目标是震慑,是清除毒瘤。我愿意为这片土地牺牲,但我不愿意做无谓的牺牲。 那些将士的血,不能白流。他们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