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手,摘下军帽,露出一头银白色的短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
“陛下……”他低声说,不是对通讯器,是对着空气,“臣……无能。”
然后他重新戴上军帽,动作标准得像个刚入伍的新兵。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冰原般的平静:
“张司长。感谢告知。那么请问,现在的‘北境’,控制范围多大?人口多少?军事力量如何?以及——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张天卿的回答简洁而清晰:
“实际控制面积约一百二十万平方公里,主要为原帝国北方七省。人口约两千万。常备军六十五万,民兵预备役一百二十万。我们刚刚赢得对‘全球生物标准化组织’的战争,收复了七十八万平方公里失地,但那些土地大部分已成废土。”
“我们的目标,是统一卡莫纳全境,重建一个属于全体卡莫纳劳动人民的共和国。不是帝国的复辟,是一个新的、没有皇帝、没有贵族、没有剥削的国家。”
特斯洛姆沉默地听着。当听到“没有皇帝”时,他灰蓝色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像冰层下的暗流。
“张维岳的儿子……”他喃喃道,然后提高声音,“张司长,请告知你父亲战死的具体情况。以及——他临终前,有没有留下关于帝国、关于暴风雨旅的……任何话?”
这一次,张天卿的沉默更久了。
“父亲在铁砧堡战役中,为掩护平民撤离,率领断后部队与黑金国际的‘人间神只’初代体交战。”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虽然很细微,“一换十。力竭而死。遗体……未能回收。”
“临终前,他对身边的士兵说:‘告诉天卿,要像山一样。’”
“至于帝国……”张天卿顿了顿,“父亲留下的私人笔记里,有一段关于暴风雨旅的记载。他说:‘我在第五团的时候,特斯洛姆旅长告诉我们——暴风雨不是毁灭的力量,是清洗大地的力量。洗净污秽,才能长出新的东西。’”
特斯洛姆闭上了眼睛。那一刻,这个在永冻层坚守了四十年的老将,脸上终于露出了某种可以称之为“表情”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极深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疲惫。
“他还记得。”特斯洛姆轻声说,然后睁开眼睛,“张司长,暴风雨旅目前情况如下——”
他像做例行汇报一样,用毫无波澜的语调陈述:
“编制保持完整,理论上应有三十五万人。实际存活……十万零七百四十三人。全部为自然人类,无克隆体,无深度改造。平均年龄五十一岁,最年轻的士兵今年四十二岁。”
“装备存量:外骨骼装甲一万两千套(完好率68),主战坦克两千零三十七辆(可用状态),重型火炮两百门,防空系统十六套,高分子分离加农炮三台。弹药库存约标准作战量十五个基数。”
“生活物资:羊水循环系统可维持二十年。粮食储备按当前消耗速度,可支撑一百一十二年。能源核心剩余寿命……约三个世纪。”
他停顿,灰蓝色的眼睛望向通讯室墙上的帝国全盛时期疆域图——那张图的边缘已经卷曲泛黄。
“我们镇守的边境线,四百二十万平方公里。四十年来,击退来犯之敌一百零七次,歼灭敌军约一百万人。最后一次大规模交战,是在十七年前,与一支自称‘黑金国际勘探队’的部队。之后……再也没有人来过。”
“直到今天。”
通讯器里传来张天卿沉重的呼吸声。
“特斯洛姆将军,”他最终说,“我以北境临时中央政府主席的名义,正式邀请暴风雨旅……回家。”
“你们坚守的帝国已经不在了。但你们守护的土地还在,土地上的人还在。我们需要你们的力量,更需要你们的……记忆。”
“卡莫纳需要知道,在她最黑暗的时代,还有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