楷上下四个口袋,又摸出个煤油打火机,“叮”一声为两人点上,随即把打火机也拍在王楷手心。
“我大哥说了,”载恩吐出一口烟,“指挥打仗,最耗心神,跟熬干脑浆没两样。所以这烟草,也算个伟大的发明。”
王楷心中一动,终于开口:“李先生……他带过兵?”
“不曾。”载恩摆手,“他身上没任何官衔,中国的、美国的都没有。可他说过的话,从没错过。”他凑近些,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说,你是华夏未来不可或缺的人物。”
王楷怔住。他知道这兵工厂的担子是芬恩先生亲自点他挑的,却未曾想过,评价竟如此之高。自己不过是一个团长。
见他面露疑色,载恩笑了:“不信?起初我也不全信。可他在美国初见孙先生,便断言孙先生虽会屡败,却终能成事;他说老罗斯福更适合美国……后来桩桩件件,皆如他所言。”
王楷摇头笑笑,只当这是对结义兄长过分的崇拜:“芬恩先生,与孙先生私交甚笃吧?”
“是很好。不过……”载恩左右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他说,孙先生像一剂药引,能破开病灶。但要根治沉疴,终须等待后来人下那真正的猛药。”
这话让王楷神色凝重起来,他望着远处苍茫的山影:“只是,我已自请为先锋。此战之后,不知能否……”
“定能!”载恩斩钉截铁打断他,笑容在暮色里格外明亮,“我大哥从未看走眼。他说你能行,你就一定能行。”说着,他又从身后抽出一柄带鞘的武士刀,递到王楷面前,“总找不着你人影,这礼物留了好久。看,刀柄上有金线,是好东西。”
夕阳西下,余晖为载恩周身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边。他笑得灿烂,仿佛自己就是那轮跃出地平线的朝阳。
王楷接过刀,沉甸甸的。他并不完全信那玄妙的预言,但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情谊,却比刀锋更真切,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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