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口边缘,有一个仅容单人侧身挤入的不规则裂口。
裂口深处,隐约有手电的光在闪。
一长两短。一长两短。
是求救信号。
“还活着!”山鹰压抑着激动。
墨清音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冰脊裂口,落在更深处那片照不进光的幽蓝黑暗中。
阿梧的感觉是对的。
那里确实有什么东西。
它在动。
很慢,像刚从长眠中苏醒,还没有完全找回四肢的感觉。但每一次“动”,冰层深处就会传来极其细微的、普通人耳无法捕捉的震颤。
墨清音想起了前世在北极冰川下镇压过的一头冰渊古兽。
那头古兽被封印了三万年,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咆哮,不是挣扎。
是“嗅”。
它在闻活物的味道。
“山鹰队长。”墨清音的声音极轻,“让所有队员摘掉身上的金属配饰。手表、皮带扣、枪械背带的金属环——全部摘掉。”
山鹰没有问为什么,立刻低声传令。
“那东西看不见。它是靠感应生物磁场定位的。”墨清音从袖口摸出那根缝衣针,针尖在风雪里凝着一星寒芒,“金属会放大磁场信号。”
她把缝衣针也放下。
然后从怀里摸出唯一没放下的东西——一枚阿梧亲手温养过的“苏醒”鹅卵石。
石头很普通,灰扑扑的,像随便从河滩捡来的。
但它此刻在她掌心,正发出极其微弱、却无比平稳的暖光。
那是“净尘微光阵”残留的气息。
是家的气息。
“阿梧。”墨清音把鹅卵石按在他手心,“待会儿你跟在我身后,一步都不要离。”
阿梧用力攥紧石头。
“如果那个东西出来了,”墨清音直视他的眼睛,“就想着家。想着院子里的槐树,想着育苗工厂的茶苗,想着姐姐做的酸菜鱼——然后把这块石头举起来,举到它能看见的地方。”
阿梧的睫毛颤了一下。
“它能看见?”
“能。”墨清音说,“它活了几万年,见过无数英雄,无数法器,无数惊天动地的封印大阵。”
她顿了顿。
“但它没见过一块被小半妖用心捂热的石头。”
阿梧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枚温温的、平平无奇的鹅卵石。
他忽然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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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缝很深。
墨清岚第一个侧身挤进去,然后是阿梧,然后是墨清音。
山鹰带两名队员守在裂口接应,另外两人在冰脊外围建立临时净化圈。
手电的光在冰壁间折射,照出无数破碎的、彼此重叠的影子。
脚下是湿滑的冰碛,头顶是随时可能继续坍塌的悬冰。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冰层深处传来的、仿佛磨牙般细碎的咯吱声。
“这里!”
墨清岚停在一处岔口。
手电照进去——
冰壁凹陷处,三个人挤在一起。
两个特勤队员,一躺一坐,浑身是血。躺着的那个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用止血带紧紧扎着,人已昏迷。坐着的那个满脸冰霜,正用手电对着来路不停打信号,看见光束照进来的一刹那,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瘫软下去。
还有一个——
一个穿藏青色防寒服的人,横在两个队员身前,背朝裂口深处,面对那片看不见的黑暗。
他保持着扑倒的姿势,双臂张开,像一只护雏的鹰。
后心有一道贯穿伤。
血早已凝成黑冰。
“是‘探山’队的向导。”山鹰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沙哑,“当地牧民,世代住在昆仑山下。报名的时候他说,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一句话——”
“‘山神有难,后人当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