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跳跃的身影取代;桃树下总会等待她,陪她编花环,给她摘桃子的身影,出现得越来越少。
傅屿的口头禅,也从“月月,我们今天玩什么”,变成了“月月,我和阿樾约好了去打球”。
她的专属骑士,有了新的、更感兴趣的战场。
……
蒋翊的声音将陆泠月从回忆里拉回:“桃花?为啥阿屿是桃花?那阿樾呢?阿樾是什么花?”
陆泠月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和顾清樾见面的场景。
那个让她至今回想起来,尴尬到脚趾能当场抠出一座魔仙堡的初遇场景。
关于顾清樾是什么花,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关联着一段陆泠月非常不想回忆的黑历史。
那一天,堪称陆泠月个人屈辱史的开端,是她无数次午夜梦回都想乘坐时光机回去强行抹掉的案发现场。
记忆里的那个傍晚,夕阳如同被打翻的蜂蜜罐,浓稠而温润的金色蜜液肆意流淌,将整条静谧的小巷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黄。
空气里弥漫着从家家户户厨房窗户飘散出来的饭香,夹杂着夏日草木蒸腾出的独特气味。
就在这片温馨慵懒的暮色里,少年一身素净的白衣,身形挺拔,如初春时节刚刚抽芽的新竹,安静地立在夕阳铺洒的门廊下。
他身上不染一丝尘埃,干净、清冷,像是由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精雕细琢而成,眉眼间带着一种与周遭烟火气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又像是从某幅意境深远、笔触淡雅的水墨画里不慎走入凡尘的一笔留白,周身萦绕着一种易碎的美感。
而当时的陆泠月,完全沉浸在情节狗血的悲情剧情里,哭得忘乎所以。
她为剧中命运多舛、受尽委屈的女主角的遭遇揪心不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根本没注意到家里来了陌生的客人,更没料到,自己人生中最大的社死瞬间即将以如此惨烈的方式降临。
电视屏幕上,恶毒的女配角面目狰狞地举起凶器,眼看就要对女主角的父亲下毒手。
陆泠月完全代入了剧情,情急之下,她“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电视机前冰凉的地板上,双手扒着电视柜边缘,声泪俱下,痛哭流涕,真情实感地对着屏幕里的反派哀求:“呜呜呜,求求你了,不要杀人,你是坏人,坏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不要害女主的爸爸……”
就在陆泠月哭得肝肠寸断,整个世界只剩下剧中人物悲欢离合的时刻,泪眼朦胧中,她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剔透得如同浸在清泉里的浅色眼眸。
八岁的顾清樾,站在她家门口。
他沉默地望着陆泠月。
望着跪在地上,头发凌乱,眼泪鼻涕糊成一团,毫无形象可言的陆泠月。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陆泠月在顾清樾过分干净清澈的眼睛里,清晰地捕捉到未来得及掩饰的嫌弃。
李英平见状,赶紧上前把孙女拉起来,拍拍她裤子上的灰,又是好笑又是尴尬:“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又跪地上了,快起来。”
陆泠月指着电视,抽噎不停:“奶奶,那个恶毒女二好坏,她要偷偷杀了女主的爸爸,再嫁祸给男主,太坏了……”
李英平不好意思地对顾清樾笑:“不好意思啊小顾,让你见笑了,我家月月看剧看傻了,入戏太深。来,月月,奶奶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齐阿姨的外甥,叫顾清樾,以后你们就是同学了,他比你还要小呢,你要叫弟弟。”
彼时八岁的顾清樾,已经长得非常好看,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像橱窗里的洋娃娃,比陆泠月见过的所有同龄小男孩都要俊秀标致。
只是他的脸色有些过于苍白,身形也异常清瘦单薄,给人一种易碎感。
陆泠月童言无忌,扯了扯奶奶的衣角,用自以为很小声,但其实在场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好奇地问道:“奶奶,他是不是被人虐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