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下,覆在毯子上。
桓真道:“我休息片刻就好。你自己别受凉了,拿回去穿着。”
她身体蜷着,像是忍着痛。
谢峖道:“元子,我能做什么?是否要叫大夫?”
桓真不说话,拧着眉头,过会儿沉沉睡去。
谢峖从傍晚等到天黑,中途出去一趟,让人去驿馆带话。
他回来后,将烛台点燃,仔仔细细看桓真。
这一看就是几炷香。
他想触碰她的脸颊。她脸色惨淡,让他心里发紧。指尖触到发丝,凉的,微湿。他从发梢抚上去,动作很轻,怕惊醒她。发丝缠在他指间,细而韧。
他想要一束。
这念头冒出来,他压不下去。
他轻手轻脚起身,在帐内找了一圈。案上有裁纸用的铜刀,小拇指宽,刃薄。他取了拿回来,坐下,选了好看又隐蔽的一小缕发尾。
发丝比他想的有韧性,割了两下才断。
那一小束青丝落在手心,轻得没有重量。
他手心发烫。
他取出帕子,叠成方胜,把青丝裹在里面,收进怀中。
做完这些,他的手微微发抖,忽然想到神神叨叨的顾慨。
他现在有了元子的头发。
子不语怪力乱神,那是子孤陋寡闻。顾慨肯定有办法。他希望下一次,元子能唤他三郎。他也希望,能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感应到元子安好。
(三)
谢峖守了一晚上,清晨发现桓真脸色好些了,才稍稍放下心。
帐帘挑起,却是郗欩进来。
桓真还睡着。郗欩叫他出去。
来到帐外,谢峖先发制人:“你跟她来此,便是这样照顾她么?”
“我都还没问。谢三你有种。”郗欩打量他,“穿少了,病了会死。”
两人正说话,兵士引了谢家的家仆和婢女从外头过来。
婢女们围上,给谢峖披上一件新的银狐裘,系好衣带,又呈上手炉。家仆在一旁禀道:“按三郎吩咐,她们几个留下照顾女郎。三郎要的其他东西也都带来了。”
谢峖对郗欩道:“嘉宾,高平郗氏好歹也是入流的,怎做得如此之差。”
郗欩道:“我不说什么。你自便。”
待婢女们进了帐,家仆也领了差使走开,郗欩问谢峖:“元子怎么了?”
谢峖道:“不便与你说。”
郗欩道:“谢三,清醒一点,这里是荆州。”
谢峖安静了一息:“那又如何?”
郗欩道:“庾征西今日午后见你。”
(四)
当日午后,谢峖被引入征西府。
庾异的书房门敞着,屏风折在一旁。秋日从南窗照入,满室明亮。书架靠墙,书卷整齐。案上搁着笔砚,几份文书摞在一侧。地面青砖扫得干净。
庾异坐在案后,逆光。身形轮廓被日光勾出来,高大沉稳。
“谢三郎,”庾异声音低沉,“武昌秋凉,让你久等。”
谢峖道:“将军客气。会稽王惦念将军身体,托我带了药材补品。”
庾异抬手请他就座,自己在案后未动:“会稽王有心。陛下也有心。”
谢峖落座:“将军事务繁忙,看来身体已经大好。”
庾异道:“季节转换,旧疾反复,不算什么。倒是谢三郎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顺路而已。”谢峖道,“荆襄山川形胜,正想看看。”
庾异目光沉沉:“昨日你去演武场,看了桓参军练兵。”
谢峖道:“青甲营训练精良,桓参军用心。”
庾异微微颔首,取过一卷舆图,展开铺在两人之间。
“谢三郎清谈,可曾谈过这些地方?”
谢峖看了一眼,道:“诸君常于新亭谈论。峖也不能免俗。”
庾异道:“我往来荆州建康,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