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午后,天色忽然阴沉下来,乌云压顶,闷雷滚滚。费祥急匆匆来找马婆婆:“快,我媳妇要生了!”
马婆婆收拾了接生用具,跟着费祥往村东头赶。路上,她注意到费祥腰间挂了个布袋,鼓鼓囊囊的,隐约露出朱砂的颜色。
到了费家院子,马婆婆就觉得不对劲。时值盛夏,院里却阴冷异常,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纹丝不动,静得诡异。屋里没点灯,昏暗之中,只见柳青躺在床上,满头大汗,却一声不吭。
“怎么不叫唤?”马婆婆问。
费祥苦笑:“她忍得住。”
马婆婆上前检查,一摸肚子,心里咯噔一下——那肚子不仅硬,还隐隐有东西在蠕动,不是婴儿那种轻柔的胎动,倒像是有什么在里边翻腾。
接生过程异常艰难。两个时辰过去,孩子还没露头。马婆婆汗如雨下,忽然,她感觉手下触到一片冰凉滑腻的东西,吓得缩回手。就在这时,窗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一道闪电劈在院中老槐树上,树干应声裂开一道口子。
“啊——”一直沉默的柳青终于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尖锐刺耳,完全不似人声。
马婆婆借着闪电的光,瞥见柳青的下身,顿时魂飞魄散——那出来的不是婴儿的脑袋,而是一团青黑色的、布满鳞片的东西!
“妖妖怪啊!”马婆婆尖叫着往后跌去。
费祥一个箭步上前,从腰间布袋抓出一把朱砂,撒在床周,口中念念有词。又从怀里掏出个黄符,贴在柳青额头。柳青浑身剧烈颤抖,双眼翻白,口中发出嘶嘶声响。
“马婆婆莫怕!”费祥喝道,“快去堂屋,把供桌上的香炉端来!”
马婆婆连滚爬爬跑到堂屋,只见那黄大仙牌位前的香炉里,三炷香燃得奇快,已烧到底部。她颤巍巍端起香炉,回到里屋。
费祥接过香炉,将香灰洒在柳青肚子上。说来也怪,那香灰所到之处,蠕动的肚子渐渐平息。费祥又取出一把艾草,在床头点燃,青烟袅袅,屋里弥漫开一股奇特的气味。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这次,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终于从柳青身下传来。
马婆婆壮着胆子看去,见费祥手里托着个男婴,皮肤白皙,五官端正,与寻常婴儿无异。只是那孩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竟隐约泛着淡金色的竖纹。
“生生下来了?”马婆婆颤声问。
费祥长舒一口气,将婴儿裹好,放在柳青身边。柳青已昏死过去,脸色苍白如纸。费祥又取出一枚药丸,塞进她口中。
“今日之事,还请马婆婆保密。”费祥递过一个沉甸甸的红包,“我媳妇身子特殊,受不得惊扰。”
马婆婆哪敢多问,接了红包,逃也似的离开了费家。
那夜之后,白石砬子村流言四起。有人说马婆婆吓疯了,整日胡言乱语;有人说费家生了怪胎,孩子不哭不闹,见风就长;还有人说,曾见一条大蛇半夜潜入费家,盘在房梁上。
流言越传越凶,终于惊动了村里的保长和几位长者。这日,他们一同来到费家,要问个究竟。
费祥将众人迎进屋,奉上茶水。柳青抱着孩子坐在里屋,门帘低垂,看不清面目。
“费郎中,村里传的那些话,你可曾听闻?”保长开门见山。
费祥点头:“略有耳闻。”
“不是我们多事,只是这关乎一村平安,不得不问。”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开口,他是村里最有威望的周老太爷,“你家媳妇,究竟什么来历?”
费祥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事到如今,我也不瞒诸位。柳青她并非凡人。”
众人面面相觑。
“二十年前,我行医至长白山深处,在一处山洞避雨,遇见了她。”费祥缓缓道来,“那时她身受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