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选择了最艰难的一条路——遗忘。
他抹去了自己的一切记忆与力量,只保留下一枚核心的活印和最纯粹的执念,化作林渊,坠入轮回,一次又一次地经历生死,只为在九百世之后,等待她苏醒的那一刻,以一个“人”的身份,来完成这最后的拼图。
九百次生死,原来不是惩罚,而是一场跨越万古的等待。
林渊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左眼依旧,但右眼那原本流转着琉璃光的空瞳,此刻已然彻底沉淀,化作了一片深邃、浩瀚、仿佛蕴含着整个星空的幽银。
他松开手,转过身,平静地看向河畔那个依旧僵立着的守律使。
他的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温和与威严:“你守的是律,我守的是人。从今往后,这扇门,由我来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冥河中无数挣扎的魂灵,继续说道:“但不是为了封锁,是为了让那些想回来的人,能找到回来的路。”
说罢,他不再看守律使,而是重新牵起了身旁那道青衫身影的手。
她不再是哭嫁新娘,眼中的空洞已被无尽的依恋填满。
林渊牵着她,一步步迈向冥河尽头,那座宏伟、倒悬于空中的巨大宫殿。
在他们身后,由誓言构成的长桥,开始化作点点金光,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唯有那串碎骨铜铃的清脆铃声,伴随着阴风,飘向远方,经久不息。
守律使伫立在河畔,手中的断尺“当啷”一声,坠落在地。
他望着那两个相携远去的背影,低声喃喃,仿佛在回答沉碑老人的问题,又仿佛在对自己说:“……原来,我们都在等这一刻。”
宫殿那尘封了万古的门扉,在他们面前缓缓开启。
就在门扉即将关闭的最后一瞬,林渊忽然回过头,他的目光穿透了冥府,望向遥远的人间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霜儿,我回来了。”
宏伟的殿门在他身后彻底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门内,是一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死寂与空旷。
林渊牵着她的手,踏上了布满古老尘埃的地面,朝着那座名为“空名葬宫”的殿宇深处走去。
这里,才是他真正的起点,也是一切的终点。
脚下的每一步,都仿佛在唤醒这座沉睡了太久的古老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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