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双手捂住头,发出了凄厉的哀鸣,那声音里充满了迷茫与痛苦:“我……我不想当锁……我想回家……回家……”
“情即乱源!誓即祸根!”守律使见到那座誓桥,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能容忍的禁忌。
他发出震天的怒吼,全身律法之力沸腾,举起断尺便要朝着那座脆弱的愿力之桥斩去,“律法之下,岂容私情立誓!”
然而,一道苍老的身影却鬼魅般地横亘在他与誓桥之间,正是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沉碑老人。
老人并未出手,只是用他那双看透了万古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暴怒的守律使,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你忘了,最初为何要立下这冥河之律吗?不是为了禁锢,是为了守护。”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守律使的脑海中炸响。
他高举的断尺猛然僵在半空,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是啊,守护……守护什么?
他眼中的暴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林渊动了。
他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毅然踏上了誓桥的第一步。
“嗡——”
他脚下的骸甲与誓桥接触的刹那,整座桥都发出了雄浑的嗡鸣。
一个古老的铭文,在林渊落脚之处的桥面上自动浮现。
紧接着,他迈出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落下,桥面上便会多出一道截然不同的铭文。
那些铭文,并非来自他,而是来自他体内活印深处,那三百位葬主的残念!
他们自愿将最后的神魂烙印,化作一道道封印咒文,加固着这座摇摇欲坠的誓桥,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护桥之墙。
“啊——!”
对岸,哭嫁新娘的哀鸣化作一声尖锐的长啸,她似乎终于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青色的嫁衣在冥河的阴风中猎猎作响,她不再迷茫,不再呆滞,赤着双足,疯了一般朝着桥心奔来!
林渊加快了脚步,在桥的中央,他停了下来。
哭嫁新娘也奔至了他的面前。
她抬起颤抖的手,那双空洞了千年的眼眸中,第一次倒映出他的身影。
林渊亦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两只手掌,在誓桥的中心,轻轻触碰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瞬间的绝对静谧。
下一刻,哭嫁新娘眉心那枚剧烈震颤的晶核,忽然自行脱落,化作一道流光,轻盈地飞向林渊。
它没有攻击,而是精准无比地嵌入了林渊胸口骸甲破碎处,那一直存在着的、仿佛缺少了什么的轮盘残缺之处。
咔哒。
一声轻响,完美契合!
刹那间,林渊胸口的活印轰然大亮,幽银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冥河世界都染成了一片银白。
一道冰冷、庄严、不含任何感情的指令,从活印之中传出,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
“权限认证通过——仁恕之主,归位。”
轰隆!
林渊的脑海仿佛被劈入了一道创世的惊雷。
无数破碎的、尘封的、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如决堤的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看到了自己作为初代葬主的诞生,看到了他因不忍众生永堕轮回、无休无止地在冥河中沉沦,而做出的那个疯狂决定——他要关上那扇只进不出的门。
但他深知,绝对的律法会扼杀希望,而纯粹的情感又会滋生混乱。
于是,他分裂了自己。
他将自己对众生所有的怜悯、眷恋、不舍,化作了“情”,剥离出去,成为了身穿嫁衣、被誓言束缚的哭嫁新娘,她本身就是那把锁,等待着被唤醒。
而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