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得更紧,十根手指因为用力而深深抠入脚下的焦土,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那吼声充满了不甘与疯狂:“我不渡河……我是来关门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撕下胸前一块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衣襟,将那枚碎骨铜铃死死绑在一只离他最近的影蚀鸦的脚爪上。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指北方那座倒悬于天际的宫殿,对那通灵的影蚀鸦发出了最后的命令:
“带她走!”
影蚀鸦发出一声嘹亮的鸦鸣,双翼猛然展开,叼着那枚承载着一线生机的铜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天而起,直奔远方的宫殿而去。
“拦下逃魂!”守律使的语调第一次出现了怒意。
三具渡奴立刻舍弃了林渊,转身欲追。
但它们快,林渊更快!
他猛然跃起,竟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和残破的骸甲为盾,狠狠撞向转身的三具渡奴,将它们连同自己一起,撞入了冰冷刺骨的冥河之中!
轰然巨浪滔天而起。
林渊独自立于冥河中心的漩涡之中,河水疯狂地侵蚀着他的身躯,万千亡魂的手臂从水下伸出,拉扯着他。
渡奴的铁链将他层层捆缚,骨骼碎裂的声音在他体内接连不断地响起。
十骨尽碎,剧痛如潮。
可每断裂一节脊骨,他的记忆深处,便会有一个模糊的轻唤声传来,那是夜凝霜的声音。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胸口的活印,那枚古老的印记,忽然彻底接管了他的四肢。
“林渊”的身体,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竟对着空无一物的彼岸,对着那座遥远的宫殿方向,缓缓跪下,拜了三拜。
一个古老、沧桑,仿佛从万古之前传来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也是从活印中,低语而出:
“我回来了。”
霎时间,风云变色,天地倒悬!
整条冥河不再向前奔流,而是以林渊为中心,开始疯狂地倒灌回旋!
万千叩拜的亡魂不再低语,而是齐声诵唱,那声音汇成一道贯穿天地的洪流:
“迎主归位!”
岸上,一直如神只般冷漠的守律使,竟控制不住地踉跄后退了半步,他那戴着银色面具的头颅猛地抬起,握着断尺的手,第一次出现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也就在这一刻,远处那座宏伟的倒悬宫殿,那扇紧闭了千年的门扉,在没有任何外力推动的情况下,再一次,缓缓开启。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门后缓步走出。
那是一个身穿鲜红嫁衣的新娘,脸上盖着红盖头,步履轻盈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哀伤。
而在她那曳地的红妆之下,一角若隐若现的青衫,随着她的走动,如水波般微微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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