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空洞的眼眶齐齐望向岸边的林渊,下一刻,竟整齐划一地深深叩首,头颅没入水中,再抬起时,喉咙里发出嘶哑、狂热而又悲怆的呼喊:
“弃名之主!吾等恭迎!”
万魂叩拜,声震焦土!
不等林渊从这惊变中回过神,头顶的浓雾中传来了翅膀破空的声音。
数十只体型巨大的影蚀鸦自雾中俯冲而下,它们漆黑的双爪泛着金属般的冷光,目标明确,直取林渊的双眼!
它们似乎要剜去他那只能够窥破天机、洞悉劫难的眼睛,剥夺他身为弃名之主的资格。
生死一线!
就在鸦爪即将触及林渊眼睑的瞬间,他胸口的活印骤然大亮!
一道幽银色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那涟漪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凝固。
所有俯冲而下的影蚀鸦,双翼戛然停止扇动,凶戾的眼神瞬间化为敬畏。
它们在半空中调整姿态,竟收拢双翼,缓缓降落,最终齐齐俯首垂颈,恭顺地伏在了林渊的脚边,如同一群觐见君王的臣子。
“生者踏冥界,即为越界。”
一个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仿佛由无数片碎裂的寒冰摩擦而成。
一名身披银色甲胄、脸戴光滑银色面具的高大身影,从扭曲的空气中一步步踱出。
他手中握着一柄残缺的断尺,遥遥指向林渊。
“守律使……”林渊的喉咙里挤出三个字,他认得这身装束。
“按律,”守律使的声音毫无起伏,“越界者,当沉碑、焚忆、熔魂。”
他话音刚落,便轻轻抬起手,对着翻涌的冥河一挥。
河面上,三具被粗大铁链捆缚的腐烂尸体缓缓爬出,它们共用着一口巨大而漆黑的肺,每一次呼吸都发出风箱般杂乱而痛苦的喘息。
它们就是守律使的刑具——渡奴三刑。
三具渡奴拖着沉重的铁链,一步步向林渊逼近,铁链在焦土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渊怀中的夜凝霜仿佛感应到了极致的危险,她冰冷的石雕身躯竟传来一丝轻微的颤动。
一缕微不可查的冰焰在她指尖闪烁,一道微弱的意念传入林渊的脑海:“别信他的‘律’……那不是规则,是囚笼。”
林渊低头看向她。
他依然记不得她的名字,记不得她的过往,可当他手掌触碰到腰间那枚早已与血肉相连的碎骨铜铃时,铜铃传来的一阵温热震动,让他心中涌起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她不能死。
渡奴三刑已经扑至!
三道带着腥风的铁钩,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同时抓向林渊的要害。
林渊双目一凝,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猛然运转体内的葬脉脊骨,覆盖在身上的怨骨武装发出一阵奇异的嗡鸣,原本凝实的骸甲竟在瞬间变得半透明,如同缭绕的黑雾。
冥行骸甲,虚化!
噗嗤!
第一道铁钩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胸膛,却仿佛穿过了一团空气,没有带起一丝血肉。
林渊借助“冥行骸甲”的短暂特性,将自己的存在脱离了生死之间的夹缝,完美躲开了这次实体锁定。
然而,第二击已然临头!
就在他虚化结束的瞬间,林渊猛地催动右眼的见劫之目,这一次,他窥得的不是遥远的未来,而是接下来短短三息之内必将发生的景象:第三具渡奴的铁钩将从他背后无声无息地贯穿他的心脏;守律使手中的断尺已然举起,下一瞬便会斩落他的颈侧;而他怀中夜凝霜的气息,将在那致命一击到来的同时,彻底断绝!
这是一个绝杀之局!
然而,林渊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他反而将怀中的夜凝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