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漠地扫过那三十六名追光者,仿佛在看一群早已写好死期的蝼蚁。
脊背上的幽银锁链不再狂暴,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具韵律的频率悄然运转。
魂噬低语,启动。
林渊缓缓闭上了双眼。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吸力逆向扩散开来。
方圆百丈之内,所有曾经发生过的死亡,所有消散在天地间的怨念、不甘、痛苦,那些被岁月掩埋的“死亡痕迹”,此刻都被那根锁链强行抽取、吞噬、解析。
这片土地埋葬过多少枯骨,见证过多少血腥,此刻都化作了林渊最致命的武器。
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令人遍体生寒的笑意。
他动了。
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从容,走向离他最近的一名追光者。
那人如临大敌,手中引魂幡黑气暴涨,正欲出手,林渊却只是与他擦肩而过,嘴唇微动,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低语:
“你离家那天,你娘追出村口,摔断了腿。她临死前一直念着你的名字,最后却说……你不配做人子。”
那名追光者浑身一僵,眼中瞬间布满血丝,理智与疯狂在他脸上交替闪现。
他仿佛看到了母亲临终时失望而怨毒的眼神。
林渊没有停步,走向第二人。
“三年前,被你灭口的那户人家,你杀的第一个孩子……其实没有死透。他每晚都在你床底下爬,问你为什么不连他一起烧干净。”
第二名追光者脸色惨白,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惊恐地望向自己的脚下,仿佛那里正有一双稚嫩而冰冷的手要抓住他的脚踝。
林渊的身影如同穿花蝴蝶,在三十六人组成的杀阵中从容穿行。
“你跪着接下‘追光者’嗣主印那天,所有人都为你欢呼。但你不知道,被你构陷而死的前任嗣主,你的亲爹……在棺材里哭了三天三夜。”
“你心爱的师妹,不是病死的。是被你嫉妒的师兄练功时吸干了精血,他现在……就站在你左边。”
一句句恶毒的低语,如最精准的咒言,直击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罪孽与破绽。
这些并非虚构,而是林渊通过“魂噬低语”解析出的,与他们自身相关的、最阴暗的死亡痕迹。
“啊——!”
第一个惨嚎声响起。
那名被“不孝”罪孽击溃的追光者猛地抱住头,用指甲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头皮,随即竟用手中的引魂幡,狠狠刺向自己的双眼!
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了。
“别过来!别爬了!”第二个追光者对着空气疯狂挥砍,最后凄厉一笑,横幡自刎。
“爹!我对不起你!”
“师兄!你还我师妹命来!”
不过短短十息之间,整个井台化作了修罗地狱。
三十六名精锐的追光者,没有一个死于林渊之手,却尽数在极致的癫狂与恐惧中自戕而亡。
他们或自剜双目,或割喉剖腹,或与身边的同伴同归于尽。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墨七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葬主诡异,却从未想过,林渊竟能恐怖到如此地步。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死寂的血腥中格外刺耳。
那悬浮在林渊身前的青铜判子,其上的锈秤秤杆,竟毫无征兆地断裂了一小节。
仿佛林渊刚才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它所能衡量的“罪”的范畴,导致了法则层面的崩坏。
林渊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将那截断裂的秤杆攫入手中。
断杆入手冰凉,随即化作一道青光,没入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