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一盏茶的功夫,忽听雕花阁子门外响起几声叩击声。
让小厮开门一看,正是张山与马班头二人,前者穿着统一差役服,后者垂首跟在后头,俱是汗津津的模样,想必是一路疾行而来。
小厮忙侧过身子,让两人进来。
两人一进阁内,便朝着端坐在圆桌旁的金嘉福打躬作揖“金爷。”
金嘉福虚扶一把,然后笑着让两人坐。
两人见状,并不敢坐。
因为圆桌的主位上,坐着袁琛,看衣着和神色明显来头很大,两人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只是金嘉福不介绍,两人也不敢问,更不敢和他平起平坐,只是垂首站在一旁。
金嘉福见两人站着不动,笑着说道:“今儿请二位来,是有件私事,坐着说才显诚意不是?”
两人听闻此言,方告了座,小心翼翼地斜签着在末位坐了。
“不知金爷所为何事?”马班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金嘉福看向两人,缓缓说道:“我先问你们一件事,适才大门口坐着的那个眉心有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痣的小姑娘,真是那对贼眉鼠眼夫妇的亲生骨肉?”
张山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金嘉福,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欣喜。
马班头见状心里一沉,忙赔笑道:“金爷,这事儿我们也觉着蹊跷。那对夫妇平日里鬼鬼祟祟,行事就不象正派人。偏那姑娘却生得如此出众,身上虽穿着粗衣,可气质模样与那夫妇截然不同,怎可能是他们亲生。
我们也曾怀疑是被拐来的,只是他们硬说是自家女儿。前些日子,趁着那对夫妇不在家,我们偷问过那姑娘,到底是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那姑娘许是被那对夫妇打怕了,万不敢说。
只说那对夫妇系她亲爹亲娘,因无钱偿债,故要卖她。我们又哄之再四,她又哭了,只说:‘我原不记得小时之事’,这可无疑了!我们也曾想让她报案,可说什么她都不敢,我们也无法。”
民不举,官不究。
马班头一家虽有心做好事,可甄英莲这个当事人都不敢去报案,还记不得以前的事了。这下子就算有十成把握,他们也没办法!
毕竟甄英莲虽未长成可已然能看出是个绝色美人,贸然替她出头,是有被反告强抢民女的风险。
无论什么时代,绝色美人都是一种稀缺资源。若是使得好,加官进爵不在话下。可若使不好,也会惹来无尽的麻烦。
强抢民女在这个时代属于重罪,通常被视为“毁人名节,无异于害命”,因此被认定为强x罪或类似罪名,刑罚极为严厉。
强x罪:未遂者杖一百、流放三千里;成功者判处绞刑;强x十二岁以下幼女,即使“同意”,也按强x论,处绞刑。
马班头和张山在衙门里当差,自然深知其中利害,不敢贸然行事。
金嘉福敛了笑意,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说道:“你们有这样的想法,怕是已经认出那姑娘是哪家姑娘了吧。”说着啪的一巴掌拍在圆桌上。
吓得马班头和张山浑身一颤。
紧接着金嘉福厉声呵道:“为拐子提供房舍,可是按盗窃罪论处。你们还不如实给我招来!”
吓得马班头和张山连忙跪下,大喊冤枉。
马班头瞪了张山一眼,呵斥道:“你还不快如实和金爷说。”
金嘉福既然没有直接去知府衙门告他们,而是私底下找到他们询问此事,那就不是真要治他们罪的意思。
人家既然饶了他们一命,就要有眼色,如实交代。
张山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连忙说道:“不瞒金爷说,我原居姑苏,当时邻家有位乡宦,姓甄,身下只一独女,乳名英莲,眉心中有米粒大小的一点胭脂痣,是从胎里带来的。
这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