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晏秋到家的时候,郑令苓还没有回来,他百无聊赖地在紫菀居逛了一会儿,然后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等她,难得什么也不打算去做。
紫菀居中种着海棠,海棠树枝干挺拔疏朗,花叶相生,海棠花缀满枝头,艳若胭脂,风过轻颤,落英簌簌。
家里所有的树都是令苓选的,看到了树他就会想起她。
石桌上的竹篾上摆着许多他不认识的草药,被阳光烘得暖暖的,他伸手拨了拨药材,随意将它们拨到一边,怕郑令苓发现他乱动生气,有些心虚地又往匀了拨一拨。
之后就望着手中的散乱檀木珠发呆。
等到太阳落下,天边的最后一丝光消散,他也还没走。
“你在想什么?”郑令苓站在他身后问。
郑晏秋回神,也没回头看她,只悠悠道:“我在想我们令苓,今天有没有对那位陆郎君动心。”
应该是被迷倒了,否则她怎么又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完全乐不思蜀,才回来的这样晚。
他的心情,也不能说得上愉快。
等得太久,他已经没什么脾气了。
想去找她,又觉得自己出现说不定又要破坏人家的好心情了,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已经过了离家出走的年纪,迟早都是要回来的。
她要是能哄他一下就好了,他轻轻叹息。
身后的人没有回他,他忍不住侧过头,想她为什么不说话了。
郑令苓将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了他的肩头,还跟之前她养的那条小狗一样用力蹭了蹭他,郑晏秋有些意外回头时,她又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都靠在他的身上,柔软的不像平时的她了。
如果不是感觉太真切,郑晏秋都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郑令苓身上淡淡的药草味和寺庙里线香燃烧的气味交织在一起,萦绕在郑晏秋的鼻尖,在身后抱着他晃了晃,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连呼吸都变轻缓了。
完全跟小时候一样,是在撒娇。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想着怎么回事,令苓该不会真的被那位陆公子抛弃,今天怎么对他这么好。
他抬手抚了抚她的鬓发,用侧脸贴着她的额,就这么安静的呆在一块,只觉得这一辈子时间就停在这一刻也甘心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问:“今天太累了么?”
郑令苓闭着眼,眉宇间浅淡的倦怠:“有点。”
今天真的发生了很多很多事,她现在脑子晕晕的,到了现在,是真的有些累了。
回到家见到郑晏秋,靠在他身上,才感觉稍微安心一些。
真可怜啊,郑晏秋,等她等到这么晚。
浅淡且规律的气息喷洒在郑晏秋的颈上,那片皮肤很快就泛红了,浅淡的粉色一直蔓延到耳朵。
他不敢动,谁知道她抱了许久都没有松开,好像赖在他身上一样。
他的心也从来没有这样充盈过,笑了:“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这么黏人,怕我因为晚回来打你手,还是想要我给你糖吃了么?”
郑令苓很久都没有回他。
他转头,她低垂着头,闭着眼睛,原来令苓是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郑晏秋转过身,将她环着自己的手拉开,小心翼翼将她整个人放进了怀里,她半躺在他的身上,脑袋窝在他的臂弯,睡颜恬静,青丝有些散乱,他看着她许久,真的又乖又惹人生怜,忍不住垂头蹭了蹭她的鼻尖。
蹭完自己先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自己做贼心虚地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发现她没醒,才松了口气。
看她在自己怀里窝着难受,郑晏秋将郑令苓抱回了屋里。
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为她脱了鞋,摘下她头上的朱钗和金簪,三千青丝散开,她的胳膊垂落下来,一片折好的纸片从她的袖中飘了出来,郑晏秋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地上纸片上,心想这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