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那位陆探花写的什么情诗吧。
他拾了起来捻在手中搓了一下,纸的质地不算好,又不像是……
可万一是呢。
不过见了几次而已,这陆云修未免有些孟浪。
郑晏秋看了看熟睡的郑令苓,犹豫片刻后还是打开看了,纸上墨迹斑驳,字写得歪歪扭扭,的确是一首诗。
却不是情诗,似乎是一首命诗:
凤凰原出乡野间,天家富贵亦可求。
此生亲缘已难续,因果相抵复本真。
郑晏秋看到前面几句原本并不当真,当年入京赶考,他在出云寺借宿时知道山下经常有人算命,这样的命诗多了,给那群书生写几句进士及第的漂亮话,一天就能挣许多钱,没什么意思。
但扫到第三句,他却有在意起来。
第三句亲缘的亲字旁边被墨水胡乱涂掉了一个字,最后改成了亲,郑晏秋秉烛透过火光细看,他看到了原来的字,却有些悚然。
原来那个字写的是个情字!
此生情(亲)缘已难续。
究竟是情是亲,是亲是情,亦或是……两者皆有。
纸片瞬间被捏地皱巴巴的。
已难续又是什么意思,是说会断的意思?
他和令苓之间的感情会断吗?
因着这诗句戳中他内心最隐秘的担忧,郑晏秋脑中一片乱麻,简直头痛欲裂,神色不算太好,转眼望着床上熟睡的郑令苓愣神。
连火燎到了纸也没察觉,纸上那被墨涂掉了的情字被火灼了个洞,自那个情始,焦黑色的纸洞不断扩大,迅速将整张纸烧了干净。
直到整首诗变成灰他才回神。
烧了也好,全都是胡言乱语,没什么可信的。郑晏秋低头悄悄用帕子将桌上散落的灰烬清理了干净。
突然又想起来,令苓有没有看过,她会不会信这些?
他坐在她的床边双手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的温度,仿佛这样可以确认她永远在她身边一样。
他吻她的手,定定看着她的睡颜,伸手理了理她散乱的头发,用手背轻撩她的脸颊,轻声说:“令苓谁也不要嫁,一直陪着哥哥好吗?”
她梦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声,他侧耳听着,倒像是她答应了自己似的,心里有些高兴,然而那种高兴中掺杂的惴惴不安很快占据了他的心,变成更大的空洞,他知道她没有回答他什么,自己只是在自欺欺人。
郑晏秋的嘴角撇了下去。
自从意识到自己对令苓的喜欢是男女之爱之后他情感世界就被这样患得患失感支配着,每当这个时候他只想紧紧握住她的手,在心中默默恳求,不……是祈求着她不要离开,不要去任何离他太远的地方。
可越长大这样的时刻就越少,他们总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离,那种快要失去她的预感也愈发浓烈。他知道仅仅只是握住她的手根本不足够,他是希望从她身上获得更多的,无论是接触,还是感情的回馈。
天已经完全暗下去了,屋里漆黑一片,安静到他甚至能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
他直起身子,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白皙的胳膊,她的眼睛,她的鼻尖,最后是她的唇,她的唇很柔软,指尖描摹让他心中升起一丝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凑了上去,两人的呼吸短暂交缠在一处,他的喉结轻轻滚动。
垂眼看到了近在咫尺熟睡的人,她离他这样近,却倏然惊醒。
慌忙起身离开,离开时他绀青色发带轻扫过她的脸,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而他呢,简直是一个偷香窃玉的小贼。
他屏住了呼吸,有些慌张,又有点自嘲地想笑,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真是疯了。
要是令苓醒了怎么办?
她知道了会更讨厌他的。
他心跳如鼓,胸口剧烈起伏着,久久不能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郑晏秋手颤抖着